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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的沉默与无视，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砚山那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垮了下去。
那因为生命力的消耗又变得苍老的脸上，面如死灰。
就在气氛压抑丶紧绷到了极点，阿农甚至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行了。」
陆墨之恢复了温和丶平静的声音，终于在晨光中缓缓响起。
他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混乱侧灵言者，又看了一眼沈砚山：
「沈委员长，阿农她们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确实该死。」
随着陆墨之的话，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
「但是。」
「灵言者，终究是来自于人类。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作为基石，灵言者的诞生就是无源之水丶无本之木。」
「从前耀辰对人类是什么态度，今后，依然是什么态度。」
「耀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渡过这场末世。」
「当然，像这种要当人类叛徒的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惩戒措施，这件事就辛苦沈委员长了。」
执灯人亲自定下了基调。
虽然还是要有惩戒，但交由他负责这已经是沈砚山能听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陆墨之制止了那场可能导致几十亿人死亡的大屠杀。
在场的灵言者无论心里怎么想，此刻纷纷低下头颅，整齐划一地恭敬应是。
处理完内部的分歧，沈砚山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打扫战场的后续任务。
特别响应部队的一百多名队员，将暂时留在原地驻扎。
等待耀辰之后派遣过来的大批后援部队和工程兵，负责跟他们交接九岛第三隔离点的修缮与重建任务。
等把所有的琐事和战后交接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之后。
陆墨之这才转过身。
他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了一直被林雅三人守着的陈野身边。
陈野目前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体乾瘪如枯木。
陆墨之微微抬起手，大袖一挥。
「唰！」
伴随着一道刺目的紫金光芒闪过！
陆墨之丶连同在场的十四个封正灵言者，以及地上陈野的尸体。
瞬间消失在了九岛第三隔离点的废墟之上。
直接传送回了位于数千公里外的黑岩山要塞。
……
「嗡。」
随着会议室内一阵轻微的空间波纹荡漾，众人稳稳地落在了坚实平整的地板上。
相比于外面那硝烟弥漫丶血流成河的废墟战场。
这间位于地下丶恒温恒湿的会议室，此刻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九岛和瑟律的时区相邻，此时的瑟律也已经临近破晓。
在正常情况下，经过了这种高强度的脑力与体力消耗，陆墨之这时候肯定是直接打道回府丶去柔软的床上补觉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秘密大概率已经彻底被摊在了阳光下。
十四位封正灵言者在这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各自找了熟悉的位置坐下。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着坐在首位上的那个男人。
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显得异样，且微妙，且沉闷。
陆墨之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先是悄无声息地催动灵言，想要探查一下刚才在战场上，万灵之长究竟对这群封正灵言者到底说了什么丶又做了什么。
很快，陆墨之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仅「看」到了刚才在第三隔离点，万灵之长对他们所进行的那场充满恶意的「揭秘」。
更重要的是，陆墨之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十四个人此刻内心深处真实的情绪波动。
出乎他的意料。
这里面，没有背叛的愤怒，也没有被欺骗丶被利用的屈辱。
除了夏暖心底那抹让人鼻酸的哀恸与偏执外。
其余的人，无论是阿农眼底更胜往昔的狂热丶苏婉那对力量的病态慕强；
还是沈砚山和王秉均那种基于人类存续与个人生存的「被迫妥协」……
所有人，竟然都出奇一致地，在心底彻底接受了陆墨之这个「非人」的救世主。
在这个血腥丶残酷的末世法则里，眼前这位执灯人虽然是个鸠占鹊巢的异类。
但他目前的所作所为，至少是将他们当成了部下与战友，这远比那些视人类为血食与资粮的虚空古神，要好上千万倍。
而且，他不吃人啊。
同样，在经历了刚刚与万灵之长的那场权柄对决后。
陆墨之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十五位「锚点」的重要性。
在陆墨之看来，封正灵言者跟他之间，本质上更像是「互相成就」。
每当这群封正灵言者在修炼和生死搏杀中，对各自被封正的灵言产生什么新的丶更契合规则的正确理解后，他这个核心源头也能主动提取这些理解，为自己的权柄补全。
他中文权柄的位格也会随之一点点拔高。
更何况陆墨之现在已经踏入了第五阶段。
陆墨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层次和力量，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虽然他目前并不清楚的知道所谓的「十个阶段」和「星辰体」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他却中有一种直觉，想要在这片群狼环伺的宇宙中继续变强丶达到更高的生命维度，绝对不是单纯地靠继续猎杀污染者，将灵力湖泊的上限堆到一亿单位那么简单。
既然封正灵言者们给他带来了这种全新的契机，那陆墨之自然也不想轻易舍弃他们。
如今万灵之长既然已经把那层遮羞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那他索性顺水推舟，直接把话彻底说开。
陆墨之不再掩饰。
他不仅坦白了自己是在几亿年前地球旧人类的身份，他甚至连自己那些关于宇宙和语义虚空的猜测也全都和盘托出。
相较于未来去大量制造新的封正灵言者来丰富自己的中文权柄。
陆墨之更倾向于，在这十五个已经经过考验的封正灵言者身上，纹刻更多的灵言。
毕竟人心难测，十几个人陆墨之还能拿捏。
可如果真为了增强权柄的位格，去制造上千个封正灵言者，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很难不出现什么疏忽。
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培养出一个隐藏极深丶天赋极其逆天的反骨仔，用陆墨之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背后狠狠地刺他一刀，那才是真正的阴沟里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