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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墨之依旧盘腿坐在那块巨大的青石之上，视线缓缓扫过面前的十五人。
还算不错。
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无限制杀戮中，第一批被封正的八位灵言者，已经借着数以百万计的异化体，全部成功突破到了第四阶段。
其中阿农更是一骑绝尘，其体内的灵力上限，甚至直接突破了两百万大关。
其次是周雅萱，灵力上限达到了一百六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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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的六人，则大多只是刚刚跨过了一百万灵力的门槛，彻底稳固了第四阶段的肉体。
至于第二批接受封正的七名灵言者，也全部毫无悬念地踏入了第三阶段。
他们的灵力上限从五十万到二十万不等。
从高到低依次是：初二丶苏婉丶小怪丶初一丶王浩宇丶安娜，以及因为灵言属性偏向防御丶且自身开发水平实在不高的王秉均。
虽然众人的实力增长都已经很快了，但在陆墨之看来，依然有些不够看。
「既然实力都提上来了，那就稍微收收心。接下来，各自回到你们原本的岗位上去处理积压的事务。」
陆墨之语气平淡地安排着，随后视线一转：
「另外，阿农。」
「在！」阿农紫眸一亮，极其兴奋地回应了一声。
「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用回你的防区。协助王浩宇和他的特别响应部队，带人去一趟三大国的几个聚居地。」
「去把那边新诞生出来的那些资源，尽快给收容丶转移到我们附近的隔离点去。」
「……」
当陆墨之口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三大国聚居地」时。
训练场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这十五个人，可不是网络上那些被人随意带节奏的无知网民。
对于三大国几百上千万人怎么会在几天内诡异地「集体异化」，那些心思缜密，且掌握着耀辰核心权力的封正灵言者，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猜测？
尤其是沈砚山。
他可是掌握着整个战安委的委员长。
他清楚地知道，三大国在投降时，曾经提出过进入隔离点并保留自治权的条件。
他更知道，作为耀辰外交总管的苏婉，曾经向九办情报部索要过三大国聚居地的精确坐标。
这几条线索串联在一起，真相呼之欲出。
只不过，沈砚山无法确定丶也一直不敢去深想的，这种直接动用污染源丶人工诱发上千万人类异化成怪物的灭绝人性之举……
到底是苏婉这个疯女人为了讨好上位丶胆大包天的自作主张。
还是坐在青石上的这位，亲自在授意。
沈砚山眉头死死紧锁，作为一名大半辈子都在坚守秩序与底线的旧时代军人，他在听到「资源」这两个字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张了张嘴，刚想问些什么。
「委员长！」
一旁的赵学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沈砚山的胳膊。
他眼神剧烈闪烁着，对着沈砚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问，有些窗户纸一旦当面捅破，大家连最后装糊涂的退路都没了。
随后，赵学明极其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老板，九办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们亲自去。如果没别的事，我和委员长就先去处理了。」
说罢，他半拉半拽地将浑身僵硬的沈砚山带出了训练场。
其他人见状，也都心思各异丶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很快，偌大的训练场内，只剩下了苏婉。
她将小怪塞到夏暖手里让其带走后，特意放慢了脚步，独自留了下来。
「哒丶哒丶哒……」
暗红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迟缓的声响。
她每走一步，心跳就不可遏制地加快一分。
那种头顶悬着一把铡刀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窒息感，越发明显。
见众人差不多都已经走完了，苏婉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死就死吧！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咬了咬嘴唇。
刚准备当面把三大国的事情挑明，问清楚陆墨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甚至准备好了承受一切后果。
然而。
还没等她出口，陆墨之的声音，便直接在空旷的训练场内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腹稿：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你应该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交接。」
「赶紧去处理你的事情。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
苏婉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到了嘴边的试探丶坦白与辩解，被陆墨之的话硬生生地堵回了嗓子眼。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石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陆墨之。
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连提都不让她提？
在短暂的错愕后，苏婉只能无力地低下了头：「是，陆先生。」
说完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
伴随着大门再次关闭。
整个空旷的训练场里，终于只剩下了陆墨之一人。
其实关于怎么回应苏婉的试探，陆墨之心里有些纠结。
随着实力的不断攀升和末日进程的不断发展。
现在的灵言者群体中，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在潜意识里，对「普通人类」这个弱小的身份，失去了认同感。
可能在他们眼里，把弱者当成血食去圈养，是宇宙里再正常不过的丛林法则。
但陆墨之现在还不能立刻在明面上站出来，去公开支持这种「主动污染丶圈养同类」的反人类行为。
因为一旦他公开带了头，那耀辰国这几万灵言者，可能会瞬间沦为一群彻底失去底线的疯狗，也可能会产生无法弥合的裂痕。
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池子就会炸。
陆墨之实在不想到了最后，只能把所有灵言者都变成一群没有思想的傀儡。
苏婉在试探他，陆墨之又何尝不是在借着苏婉在试探这群封正灵言者的底线呢。
早在苏婉刚联系初三丶下达投放污染源命令的时候。
初三他们就已经一字不落地，向陆墨之汇报了所有情况。
他不仅没有出声阻止，反而，正如苏婉后来所猜测的那样。
为了防止三大国发现端倪，陆墨之甚至亲自出手，帮苏婉擦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