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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我没输(第1/2页)
面对汪迟声嘶力竭的质问,张麟纾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却借着张起灵揽在她腰间的手,极稳地站直了身子。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示意他松手。
张起灵黑眸微颤,终于缓缓收力。
掌心骤空,属于她的微凉温度悄然散去。
他微微抿唇,将眼底翻涌的担忧与后怕生生压下,默然错后半步,如影随形护在她身后。
依旧内敛得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石雕,可那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在古殿的阴影中无声蔓延。
昏暗而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明暗交错的光影下,二人眉眼俊美得近乎妖异,面容苍白冷峻,带着超脱凡尘的淡漠疏离。
可他们如出一辙的死寂眼神,与周身流转的恐怖杀伐之气融为一体,化作了令人窒息的绝对威压。
不远处,吴邪、胖子等人,此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吴邪死死地盯着那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小哥则像是一个游离在尘世之外的影子,神秘、强大,却也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孤独。
而麟纾姐则温暖地像是一抹照进深渊的暖阳,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数次倾力相救,从未嫌弃他们拖后腿……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神和那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恐怖气场,吴邪才猛然惊醒——
这,才是真正的他们。
他们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凡尘,他们共生于同一个冰冷、残酷、却又绝对强大的世界。
那是他们这些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彼岸。
“我的老天奶啊……”
胖子压在汪明身上看得直咽唾沫,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胖爷我今儿算见识了。”
“这俩人站一块,简直强得要命,也冷得要命……”
“得亏是自己人,不然光是这眼神,胖爷我就得先跪为敬……”
话音未落,场中凝滞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张麟纾缓缓走到瘫软在地的汪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须臾,她唇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极艳极盛的笑。
绝色美人的笑意本该倾城,此刻却如黄泉彼岸盛放的曼陀罗,绝美皮囊下裹着刺骨寒意,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凌厉的破风声骤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旷的古殿。
这一巴掌极狠,携着她骨子里的暴戾与决绝,直接将汪迟扇得偏过头去。
他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汪迟被这带着绝对羞辱的力道打得脑中嗡鸣,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张麟纾微微俯下身,黑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边冰冷的面容。
“就凭你——”
她声音幽幽,每一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也配威胁张家的起灵?”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她的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落在后方的张起灵耳中,却震得他灵魂深处都随之战栗。
他看着身前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因为离得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隐忍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肩膀,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的、凌乱不稳的呼吸。
明明血毒未清,却偏偏要强撑着动手。
仅仅是因为,汪迟刚才对他言语上的威胁。
那些轻飘飘的、甚至连在他身上留下个白印都做不到的挑衅,在张起灵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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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在乎……
藏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种极致的维护,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拉扯,带出淋漓的鲜血。
那双孤寂的黑眸里,一种近乎窒息的酸涩与自厌闪过。
他怎么配?
他根本没有保护好她,他不配的……
古殿的火光跳跃,将他的脸色衬得比张麟纾还要惨白几分。
而此时——
瘫在地上的汪迟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断臂的剧痛与被掌掴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紫萱留下的剧毒正沿着汪迟残缺的右臂疯狂蔓延。
黏稠的黑色毒素如同一条条嗜血的细蛇,在他的皮下疯狂游走,一点点腐蚀着他的筋脉。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万蚁噬心般的剧痛,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如雨下。
可相比于肉体上的折磨,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更让他发疯。
“为什么……”
汪迟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在石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他抬起那张扭曲的脸,双眼猩红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为什么会这样?!”
“我布了这么久的局……”
“为什么……我到底输在了哪里?!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
面对汪迟近乎崩溃的咆哮,张麟纾缓缓直起上身。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底的轻蔑如视蝼蚁。
“药,当然是真的。”
她语气轻缓慵懒,却字字锋利,慢条斯理剖开汪迟最后的心理防线:
“药效……也确实不错。”
汪迟闻言原本猩红的双眼骤然瞪大,眼底的疯狂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泼了油的烈火,瞬间烧得更加扭曲。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控地摇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如果那药没问题,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凭什么还能站着?!凭什么!!”
“呵——”
张麟纾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极轻。
她微微偏头,散落的黑发拂过她的脸颊,衬得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汪迟,你们汪家研究了张家这么多年,却依然……”
“如此低估张家人的抗药性。”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不……我没输!”
汪迟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我没输!是他们……”
“是那帮做药的废物!是他们偷工减料!是药方出了问题!对……一定是药的问题!我布的局是完美的……我没有输!!”
他自虐般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来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骄傲与理智。
下一秒,张麟纾平静而冷酷的声音,无情地砸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
“你问完了。”
她静静俯视着泥泞血污中狼狈挣扎的汪迟,眼神淡漠冰凉,如同在打量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
“也该轮到我问了吧?”
她缓步向前,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冰冷兴味,以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语调,轻轻吐出一句话:
“让我猜猜,你的黑毛蛇……藏在哪儿了?”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汪迟的脸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如鬼。
疯狂褪去,随之而来的是骨子里的忌惮,仿佛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