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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园寺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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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实验室。
    佐藤哲也推开厚重的铅封金属门,门轴发出沉闷的低吟,像是某种被囚禁已久的巨兽在黑暗中低吼,在空旷的室内激起阵阵回响。
    室内的光线很暗,唯有头顶几盏微弱的灯光,正持续发出嗡鸣。
    四周墙壁被一排排透明培养罐尽数占据,罐内的福马林溶液里,浸泡着各种扭曲的脏器丶畸形的人体组织与失败的怪人标本,它们在幽绿的液体中轻轻起伏。
    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死寂中窥视着来访者
    角落里的实验台杂乱不堪,沾着暗红血渍的手术器械丶未处理完的生物样本散落一地,透着一股无人敢收拾的狼藉
    空气中,消毒水的冷冽丶福马林的刺鼻,以及那股挥之不散的丶属于死亡与腐败的血腥味,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气息。
    偌大的实验室里,几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如同幽灵般在仪器间穿梭,全程保持着诡异的静默,唯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偶尔响起的细碎键盘敲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佐藤哲也停下脚步,只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佐藤?」
    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佐藤哲也这时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男人从一台离心机后面探出头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支试管,脸上的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深得像是几天没合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息。
    「三木。」佐藤哲也这时也看清来人的样貌。
    「好久不见啊。」
    三木是他在这边的熟人,后来被调到生物实验室做技术辅助工作,两人交情还算不错。
    三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佐藤哲也说道:「你刚出完任务回来?是为了Amazon项目报备的事来的?」
    「嗯,佐尔上校说这边有人等我回来报备。」佐藤哲也扫了一眼四周人人自危的压抑氛围,
    「这里怎么回事?气氛不太对。」
    三木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又惶恐。他四下看了看,眼神里满是神经质的警惕,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佐藤哲也的耳边,用气声低声说道:「之前一直跟你对接Amazon项目的是我,现在项目换负责人了。」
    佐藤哲也眉头一挑,略感意外。
    「前段时间的事。」三木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上面直接空降了一位负责人过来,整个Amazon项目……不,是整个实验室都被她接管了。那位是个真正的疯子,之前的几个老资历研究员因为跟不上她的思路,现在都变成那边罐子里的一员了。」
    三木抬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培养罐,里面隐约可见一块布满缝合痕迹的大脑组织。
    「大家都提着脑袋干活,生怕被她盯上。」
    佐藤哲也沉默了几秒。
    他出任务前,Amazon项目的对接人一直都是三木,两人配合也算顺畅,没想到才一趟跨世界任务回来,整个实验室的天都变了。
    「那现在Amazon项目谁全权负责?」
    三木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新来了一位女博士。」
    三木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那是面对未知危险时,生物本能的恐惧。
    佐藤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实验室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钢化玻璃门,里面透出比外面更明亮的灯光。
    那目光像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却透着比阴影更甚的危险
    「她就在里面。」三木小声对佐藤哲也说道,隐秘地指了指那扇门。
    「现在Amazon项目由她全权负责。你如果要报备任务相关的事,估计得先过她那关。祝你好运,佐藤,希望明天我还能看见你。」
    佐藤哲也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
    三木拍了拍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自求多福」,然后转身迅速退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佐藤哲也穿过那一排排整齐得令人心惊的实验台,朝着那扇透出刺眼强光的房门走去。
    推开门。
    门内,光线明亮得几近圣洁,与外面的阴森截然不同。刺眼的光芒佐藤哲也让下意识眯了眯眼,瞳孔本能地收缩。
    等适应了光线,佐藤哲也才看清房间里的人。
    一个女人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门。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实验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勾勒出纤细却利落的轮廓。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正全神贯注地划动着手中的数据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指挥一场微观世界的交响乐。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知性而精致的脸。
    五官柔和却不失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静与专注,却又极具压迫感。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剖开皮肉,直视基因的本质。
    她看着佐藤哲也,嘴角微微上扬,指尖点了点数据板上的检测报告。
    「好久不见啊,佐藤哲也。看来这次任务,你又毁掉了一条昂贵的驱动器。」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熟稔,与其说是重逢的喜悦,倒不如说是观察者看到了心尖上的实验品终于归位。
    佐藤哲也看着她,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复杂。
    「西园寺凛。」
    这个名字被佐藤哲也说出口,瞬间记忆深处,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
    西园寺凛放下数据板,绕过冰冷的实验台向他走来。
    她的步伐优雅而富有节奏,白大褂的下摆随之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混杂着冷香与化学试剂的奇异味道,萦绕在佐藤哲也的鼻尖
    西园寺凛在佐藤哲也面前站定,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有压抑许久的丶近乎狂热的情绪。
    「怎么?一趟任务回来,连老熟人都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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