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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不二斋(第1/2页)
“我听不懂。”
许氏看完面色一变,胡乱将纸条揉了,心里烦得很。
女儿年岁渐长,家里老爷子偏心,介绍那些门生一穷二白,还不如苏观复,她不自己想办法,还能如何?
可这事,也确实不能被老爷子知道,不然真将女儿草草嫁出去,那今后可有得是苦日子要过。
沈晚蔷乌溜溜的眼,干净清澈,像是能将人心看透,只望着许氏。
许氏瞪着眼,恶狠狠道:“大不了被训斥几句。”
【是我同顾家说,让妹妹上门教画画,别忘了。】
看完,许氏眼神闪烁,笑得更加勉强。
她喝口茶,却依旧口干舌燥,只觉得这侄女碍眼得很,怒道:“这机会又不是抢了你的,你何必如此?熙和若是过得好,自不会忘记你这个姐姐。”
沈晚蔷并不开口,也学着许氏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许氏好不容易同顾家搭上关系,先不说婚事能不能成还两说,但她有心想搅黄此事,却是再容易不过。
许氏抿着嘴,瞪着眼前侄女不说话,知道这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最后还是心烦道:“监察院是什么地方!真帮不了,你也不想想当年,这事真要容易,你爹能直接吊死?”
这话难听,沈晚蔷也冷了脸,一听见提起父亲,沈柳氏却骤然哭出声。
许氏被沈柳氏吵得烦心,见这话没用,偏头怒喝:“哭哭哭,成日就知道哭,福气都哭没了!真帮不了!咱们沈家眼下是何光景,你娘俩是心里半点没数吗?”
骤然被凶,沈柳氏哭声一下就收了。
沈晚蔷神色淡淡,虽有些失望,但只是捞出袖中最后一张纸。
【妹妹不会要空手去顾家吧】
顾家何等门第,这临近年节,大伯母还能让三妹妹空手上门不成?
可大伯父在那清水衙门,大伯母娘家也困难,大房日子过得艰难。这人也越发抠搜,连上次登门的礼,还是她替三妹妹备下的。但许氏又好面儿,只怕正愁着,如何打肿脸充胖子,备下礼物。
而正好,她也不缺这三瓜两枣。
“你这……”许氏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又想着沈晚蔷近况,再想起昨日,苏观复几乎明示,沈晚蔷身子不好,最好不要出门走动,暗自琢磨沈晚蔷究竟什么意思。
许氏咬牙问道:“你也要去顾家?”
见沈晚蔷果断摇头,许氏犹豫着有些心动,不去顾家就好,若她真要去,她倒是真不敢答应。
她点了点头:“你想出门走走,我倒是可以作陪,只要不去顾家就成。”
她这侄女出手一向大方,谁还嫌银子烫手不成?
沈晚蔷并不意外许氏会答应。
这人就是个看不见底的贼窟窿,会心动是自然,沈家情况她清楚,本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她是要去不二斋寻人帮忙。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人约定,由她出一半银子,出门替顾家挑礼物。而经过许氏游说,沈柳氏拦不住沈晚蔷出门,看门小厮就更不能了。不过几句话功夫,沈晚蔷就跟着许氏,上了沈家马车。
马车缓缓动起来。
沈晚蔷掀开帘子一角,就见北苑看门小厮,小跑着,背影很快消失在苏家角门里。
她方才就见那小厮神色不对,就不知,是给谁报信,不能掉以轻心。
许氏坐在马车上,心里把京城有名铺子,通通过了一道,这才假客气问道:“咱们去哪儿?”
方才沈晚蔷被小厮阻拦,还看下人脸色,想必也该知道,娘家人才是自己人,自然该有点表示。
可即使如此,看着递过来的纸条,许氏也依旧震惊:“去不二斋?”
马车一路从北边墙根,到了正中心通天巷停下。
许氏跳下马车,望着那乍一看不起眼,门脸窄窄,挂着块金丝楠木匾额的不二斋,心口震惊依旧没停过,就是沈晚蔷大方,这地方也是她不敢想的。
这可是不二斋!
京都分内外城,皇城就在正中,以门口通天巷为界,又分两半。
盛朝自来以北为尊,北边多勋贵和武将,南边多寒门清流,内城寸土寸金,想知道一家权势地位,只用问他住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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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在北边挨着内城墙根。
沈家在南边,位置好,但宅子窄小拥挤。
虽不知这不二斋东家是谁,但能在通天巷侧街开间店铺,早已不是钱的事。她自来手头紧,虽听过不二斋名号,但确实头一次来。
站在不二斋门口,往斜对面看,一眼就能看见顾家院墙。
许氏望着顾家,心头也越发火热,亲自上前扶着沈晚蔷下马,挽住人胳膊,确认道:“说好了,你出一半银子。”
带着不二斋徽记的东西,件件精品,她可不一定买得起,拿来当顾家敲门砖虽也肉疼。但若事成,她说不准也能搬这儿来住呢?
沈晚蔷点了头,松开许氏胳膊,带着春时就往里走。
她本就要来,用大伯母做借口正正好,反正大伯母根本不会想到,她同不二斋的关系。
这里正好,肥水不留外人田,她又能定价,与其去她名下铺子,被大伯母狠狠杀价付出更多,倒不如直奔这地方好。
不必推门,两人只往阶前一站,里头便悄然无声地迎出一位伙计,目光含蓄,往两人身上一掠,就似能把人看出三六九等。
“两位来吧。”
他未同沈晚蔷打招呼,笑容也不热络,挺着胸就走了。
这态度敷衍,许氏却并不生气,只觉得理应如此。
况且,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伙计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一楼厅堂,阔朗而幽深,地面铺着水磨方砖,踏上去,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唯余衣料窸窣的轻响。大堂四下,散落着几案与高几,案上陈设的,已并非寻常货色。
没见旁人,许氏有些遗憾。
她听说过京城那些不差钱的主,即使没事,也会来这坐坐,喝一口茶,这没遇见人,谁知道她来过啊。
许氏倒也没露怯,想挑刺但最后只道:“东西倒是不错。”
等她想继续说话,就见沈晚蔷带着丫鬟,已径直往二楼走,停也不停,只能忙又小碎步跟上。
等到二楼,见快一步的沈晚蔷望着墙上画,春时正同伙计咬耳朵。
许氏怕耽误一会儿,沈晚蔷挑了便宜东西便付钱应付了事,赶忙道:“这画倒也是精品,可若你手没出事,只怕不出五年,也能如此画上一副了。”
她不得不承认,沈晚蔷真有才气。
待字闺中时,她那工笔画连老爷子都赞叹,可是只有家里人才知,那只是学泥塑时打稿,顺带而已。没人清楚,柳家老爷子手艺她学了多少。
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咬牙切齿。自家老爷不擅这些奇技淫巧,三房假清高,不然她何必过得如此窘迫!
待春时问价,许氏忙拦住:“但送人就还差了点,笔下太嫩。”
沈晚蔷这半天,听得耳朵一阵刺挠。
这画是一般,许氏是有眼界在的。这是她五年前习作,哪知道被不二楼东家促狭挂出,结果被今日许氏看见,真是好一番损。
许氏小声问伙计:“今日三楼能去吗?”
听说三楼不同于下两层,大多是寄卖品、孤品和残品,那些才是这楼里真正的好东西,只是定价贵些。
伙计暗自窃喜,春时姑娘方才说,沈娘子交待要把人骗上去,谁知这瞌睡遇上枕头。
他故作犹豫道:“今日非拍卖日,本不开放三楼……但今日你们既是沈公家人,倒是可破例一次,上去一位。”
“那自然是我。”许氏答得自然,全然没注意身后笑意,跟着伙计就走。
甩开许氏,沈晚蔷终于松口气,她忙不迭去了那常为她备好的雅间。
掌柜自沈晚蔷出现在门口,就收到消息,早在这等着,见人进来,忙弯腰迎上来:“娘子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多着急。”
平日里,七八日不见回信还算正常。
可留在北苑的送信丫鬟,也不见了联系,他正命人在牙行找,昨日刚找着人就听说,沈娘子出大事了。
他媳妇沈冬至是沈娘子从前丫鬟,惦记旧主。如今又怀着身孕,他从昨日就提心吊胆,生怕媳妇知道,因此一夜都没睡好。
沈晚蔷拿着炭笔,写了字条,同步了下外头消息,心里有数后,忙又写道:
【我想见你们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