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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没有一个人接话，客厅就这样陷入了寂静。
裴正清拧紧了眉，赵雅芝抿了抿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期待。
沈云杳连裴正云和裴正海都能摆平，他们本觉得，就算不能让儿子彻底改变，但应该也能产生些正面影响。
结果，就连沈云杳这样的人，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放弃了。
那是不是说明，裴鹤翎真的已经烂透了，已经无可救药了？
而裴鹤翎呢？
他靠在沙发背上，闻言，嘲讽一笑。
果然。
还以为多有能耐呢，结果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在短暂的沉默后，失望迅速转化成了怒气。
“你看看，你看看！”
裴正清猛地一拍桌子，“连你小婶都这么说，你到底还要混账到什么时候！”
裴鹤翎掏了掏耳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怎么了？我不是挺好的吗？不偷不抢，自己赚钱自己花。”
“你那叫赚钱？你觉得自己很光彩吗？”裴正清怒吼道，“不务正业，又惹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绯闻，你把裴家的脸都丢尽了！”
裴鹤翎嗤笑一声。
脸面脸面，他们眼里除了脸面还有什么？
“小翎，你今年二十三了，不能再这样惹是生非下去了！”赵雅芝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哥，从小到大哪一件事需要我们操心？你怎么就不能和他学学呢！”
裴鹤翎笑了笑，一脸无所谓，“二十三怎么了？我也拿了两个音乐大奖。虽然在你们眼里不是什么正经事，但挣的钱也不少吧？”
“钱？”裴正清一脸嫌弃，“裴家缺你那点代言费？”
“那裴家缺什么？”裴鹤翎扬起头，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缺一个听话的、优秀的、完美的儿子。可惜，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了。”
一说到这个，裴正清更是火大。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们偏心你哥？从小到大，我们哪样少过你了？你倒好，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们！”
他们自诩从来没有偏心过，自小两个儿子，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是一样的标准。
但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教养出来的两个孩子，会如此天差地别？
一个奖牌证书拿到手软，是他们的骄傲。
一个却整天混在娱乐圈，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搞在一起。
裴鹤翎就是连裴鹤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裴鹤翎没说话。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又是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做得好不好，在他们眼里也永远都不够。
永远都比不上那个完美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裴鹤吟。
他们永远只能看到光环，却对光环下的阴影视而不见。
“是啊，我比不上他。”
裴鹤翎的语气变了，“我就是个废物，是个垃圾。你们既然这么嫌弃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你——”裴正清气得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打啊。”裴鹤翎没有躲，反而眼神里已满是桀骜和挑衅，“打死我算了，正好给我哥腾地方。”
裴正清的手停在空中，气得发抖，却怎么也打不下去，“造孽！我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赵雅芝在一旁，眼圈都有点红了，“你看看你哥，不仅要管理公司，还要做科研，却没有喊过一声苦，你呢？动不动就和我们顶嘴，抱怨！”
说到这个，裴鹤翎嘲讽地笑出声。
“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他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忽然反问，“妈，你知道我哥每天晚上几点睡觉吗？”
赵雅芝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你哥作息规律，当然是十点就寝，这有什么好问的？”
裴鹤翎笑了一声，嘲弄的意味更浓了。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果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永远只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每一次也都是这样，说教、比较、争吵，最后以他们的失望和他的摔门而去告终。
裴鹤翎早就麻木了。
“行了，继续骂吧。”裴鹤翎重新往后一靠，“继续说我不如我哥，说完我好走，晚上我还有事。”
被他这么一说，裴正清更是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裴鹤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这样跟你爸说话！”
裴鹤翎似乎有些无奈，干脆放弃了沟通。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云杳终于开口了。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在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客厅里，沈云杳平淡的话，效果格外突兀。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裴正清皱着眉，赵雅芝抬起头。
裴鹤翎本已经走到一半，此时脚步顿住，转过头来看她。
沈云杳依然坐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刚才说没必要再继续，不是因为他无可救药。”
沈云杳的目光从裴正清身上，移到赵雅芝身上，最后又落在裴鹤翎身上，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因为，我根本不觉得，他有什么需要被管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