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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辞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门外的人听见。林希冉瞪过去,他就是故意的!
男人嘴角弯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希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沈聿听起来非常见到她。
也不知道刚刚顾砚辞的话有没有被沈聿听到。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不过,门只开了半扇,她侧身挡在门框里,恰好掩住门后的顾砚辞。
沈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目光往她身后一扫。
“你房间有人?”
林希冉:他果然听到了。
“没有。”林希冉说得很快,眼神略微闪烁了两下。
沈聿盯着她看,疑惑之情顿时升起,他将药膏递给林希冉:“回来的时候,看你脚后跟磨破了,这个药膏效果好,我特地跑了两条街找了个小卖部买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你是在刻意躲我?”
“沈经理,你想多了。”
林希冉想要关门,沈聿忽然伸手,重重地挡住门,眼神透着一丝狠戾:“我是一番好意,你确定要拒人千里之外?”
门后,一只手从暗处伸过来,握住了林希冉的另一只手。顾砚辞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温柔无比。女人的指尖僵了一下,面上没露。
“谢谢,那我收下了。”她伸手去接。
可沈聿显然不想结束对话,依旧挡着门:“你今天宣讲说得很好。”
门后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顾砚辞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这让林希冉的神经紧绷起来:这男人,到底想干嘛?
顾砚辞又变换了一个握手的姿势,变成十指紧扣,交缠在一起,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放松。林希冉感觉,这人似乎在玩弄她的手。
顾砚辞在门后丝毫没在怕的,举起林希冉的手仔细端详,看见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时,心疼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慢慢抚摸。
林希冉周身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僵住了。
“还行吧。”她嘴上应付着沈聿,其实脸已经顿时烫了起来。
“我觉得会有人来的。”沈聿的语气认真,“你把我们厂的优缺点,和之后面临的挑战和机遇都说得很透彻,他们能感觉到。”
门后的手又紧了一下。林希冉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要端着。
她微微侧身,想把那只手甩开,但他握得更紧了,甚至示意林希冉认真和沈聿对话,别管他。
“还有事吗?”林希冉笑得假。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下午。”
“我……”
林希冉知道沈聿要说什么,立马打断:“我记得,沈经理还有客户要拜访,这些天陪我准备这场宣讲辛苦了,那之后的工作我就不打扰了。”
沈聿站着没动,又往她身后瞧了瞧。走廊灯光照进门缝,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直觉不对!
“你房间里真的没人?”
“沈聿,你今晚一定要进我房间查房吗?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我那个好妹妹,江语。”林希冉语气冷下来,“你出差有跟她讲过吗?我前几天接到一个电话,是她打来的,我不晓得她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抢她男朋友。”
“有这回事?”
“你把她抛下,她找我撒气。”林希冉很不耐烦。
“你没事吧?我替她向你道歉。”
“不必了,得罪我的人,我自然会狠狠骂回去!江语恐怕是几天都不敢找我麻烦了。”
林希冉的嘴毒,顾砚辞是见识过的。
她在订婚宴上就是步步紧逼,把陷害她的人给赶出了现场。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碰到了墙壁。
林希冉:糟了,我的好祖宗,你怎么回事?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屋里有男人?
林希冉暗自捏紧顾砚辞的手,像是惩罚一样,扭了他一下。
顾砚辞吃痛,不敢出声。
沈聿的目光定住了:“什么声音?”
“没声音。你累了,去休息吧。”林希冉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说着林希冉不想废话了,重重把门关上,同时,沈聿的手指从门框上松开,他知道林希冉的性子,可不会管会不会夹到他的手,他还是识相为妙。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林希冉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你怎么不出去展示一下,让他看看?”她压低声音。
顾砚辞手指还扣在她手背上,没松开:“我出去,你打算怎么介绍?说我是你第一天订婚就冲喜成功、瘸腿恢复了的未婚夫?还是说我是那个被拍到和你手牵手轧马路的‘野男人’?”
“你!”
“他夸你今天宣讲说得好。”顾砚辞抬眼看着她,带着醋意,“我在门后,也听见了。本来应该是我先夸你的。”
林希冉惊讶:“你在现场?下午就到县城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顾砚辞扶住她,慢慢拉扯她到床上,蹲下身,为她脱鞋,袜子粘在血痂上,她轻轻“嘶”了一记。顾砚辞见状,动作轻柔,缓缓拉下袜子。
“还有一只脚没处理呢,都怪那个沈经理来打扰。”顾砚辞从她手里把药膏拿走,丢在了垃圾桶里:“什么破药膏。”
林希冉忍不住笑:“野男人?”
顾砚辞抬头,懵懂地注视她:“嗯。”
林希冉用手去揉顾砚辞的脸:“你好可爱。”
他们两人还沉浸在甜蜜的时光里,却不知道今天厂里爆发了一场大罢工!
从下午四点开始,门口就堵着一群人,少说有十几个。有人举着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反对淘汰老工人”“我们要吃饭”。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扔了一地。有人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带头的是老周——江曼的人。
“林正宏的女儿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踢出厂!”
“我们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小姐在车间待了几天?她懂什么?凭什么她说谁走谁就得走?”
人群里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探头往厂里张望。保安拦在门口,不敢放人进出,也不敢动手。几个车间主任站在旁边,谁也不吭声。
林正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
他干了大半辈子厂长,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厂门口罢工。往常厂里有矛盾,大家都是私下解决,逐个击破,没人敢把动静闹这么大。
“江曼,你赶紧打电话,让林希冉给我滚回来!”他一拍桌子,“她捅的娄子,她自己处理!”
江曼立刻拿起电话,手指按在拨号盘上,她像是一条终于等到猎物靠近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