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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听出刘晓君未出口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也领教过康丽那方面的需求确实旺盛。
这种事他不好跟刘晓君明说，他便绕开话题，接着问道：“她现在在你租屋吗？”
刘晓君点了点头，“她对我有些意见，昨晚一直坐在士多店里看那些女人打麻将，熬到清晨才回去，现在睡得正香，刚才保安来敲门叫我，她都没有醒。”
萧凡疑惑道：“她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刘晓君本不想背地里说太多，否则康丽肯定会认为她搬弄是非，可萧凡将康丽交给她，自己就有责任。
她迟疑片刻，还是如实说出：“昨晚她就想去上班，已经到了酒店，被我强行拦下，她就赌气去了士多店，清晨回到租屋，还让我别管她的事，而且……”
萧凡心里瞬间蹿起一股火，自己大费周章让康丽摆脱了刀疤脸的控制，她现在却主动往火坑里跳。
刘晓君看到萧凡不断变换的脸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萧凡又想起当时在荒丘上，康丽想帮他，虽然那八块钱被联防队搜走了，但他一直铭记她的那份心意。
这可比有过婚约的唐芳，还有陈春梅那位同乡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当他想起康丽的这些闪光点，心里的怒火也随之减退，开始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一个在工厂熬更守夜、一个月挣两百来块的女人，在这灯红酒绿的夜场，一晚上就见到八百元现金，换谁心里不起波澜？
这是人性，不是康丽一个人的毛病。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已经平静下来，“等她醒来，我亲自去劝劝她。”
刘晓君点点头，正想转身离开，身上的挎包碰在门框上，她又回过头来，“对了，昨晚你怎么没来上班？”
萧凡撒谎道：“前天打了场架，想歇一天散散心，一个人去沙田海边坐到天亮才回来。”
“昨天的订房，我又破了纪录，订了十二间房。”
刘晓君眼神复杂地看着萧凡，接着说道：“每个房间的酒客都给了小费，有些还让我给你带了一份。”
萧凡眼神一亮，“我都没有上班，还有给我的？”
刘晓君从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递到他面前：“一共一万四。马俊和杨志勇各给了五千，陈阿龙两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梁尔旦给了两千，我知道你不想要他的钱，本不想接，可他直接塞进我兜里，那种人，我得罪不起。”
萧凡摆摆手，没计较这些，脑子里还在一万四这个数字上。
杨志勇上次给了四千多，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这次直接是五千。
更让他意外的是，马俊还大方地给了五千。
“马俊近段时间不是和温馨打得火热，怎么又给你订房？”
刘晓君摇了摇头，解释道：“他还是给温馨订房，买单的时候才叫我进去，给我小费的同时，单独给了一个大红包，让我转交给你，说是给你压压惊。”
萧凡沉默了几秒，关心地问道：“你自己拿到多少？”
刘晓君如实说：“所有房间加起来，将近一万，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萧凡知道——那些酒客给他带钱是因前天那场架，而他与刘晓君的关系误会越深，她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他从兜里掏出这间宿舍钥匙，递给她道：“君姐，你自己去配一把，没事就来这里睡一晚。”
刘晓君看着那把钥匙，眼眶忽然发烫。
她知道萧凡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这么做只是想帮她，声音有些哽咽道：“你住哪儿？”
萧凡借口道：“我住在这里，随时可能有人找上门来，今天打算去别的地方租个房子，躲躲麻烦。”
刘晓君知道，现在想结交萧凡的人多，住在这里很难清净。
她握着钥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萧凡站在窗户边，听到楼下传来保安殷勤的招呼声：“刘部长慢走。”
他才一把抓起放在床上那沓钞票，揣进兜里，准备先去买两套好点的床上用品，然后赶去桥头，趁冷霜雪上班的时候把房间收拾好，给她个惊喜。
他美滋滋地吹着口哨下了楼，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萧部长，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想找你比登天还难。”
萧凡看到孙静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这才想起张安水前天安排，要她给自己配一台传呼机。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歉意道：“孙经理，不好意思，昨天我没上班。”
孙静调侃了一句，把盒子递给他：“给你配的中文机，号码贴在后盖上，已经缴了一年的费用。”
萧凡接过盒子，打开看到一台崭新的摩托罗拉中文传呼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上班，就赚到一万多的小费，现在又拥有了这么时尚的通讯工具，心里那点因为康丽带来的烦闷，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谢谢孙经理。”他把传呼机别在腰带上，正要告辞赶去桥头。
孙静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道：“你是不是跟张小姐的关系不错？”
“哪个张小姐？”萧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张雅婷。”孙静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萧凡一脸疑惑地问道：“上次我找你打听，你不是说不知道，现在怎么忽然问起她来？”
孙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住他的胳膊，离开酒店宿舍，来到国道边的草坪上坐下。
这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冷冰判刑之后，我已没有勇气活下去，跑到虎门想跳海自尽。”
她忽然停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国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努力平复下心情，才接着说道：
“命不该绝，在我纵身一跃的瞬间，身后忽然被人死死拽住……”
她的声音已有些沙哑，“那个人就是张雅婷，她救了我，安慰了我一整夜，还把我安排进张安水在篁村的安雅鞋厂。”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就这样认识了张安水，当时他对我太好，好到我……好到我以为那是真的，就做了他的情人。”
孙静说出那段过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释然，“我与张雅婷的友情，也因此决裂。上次你问我认不认识她，我骗你，是因没脸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