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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愣了愣,随后笑了笑道:“好嘞。”
好歹沈括也是沈康的兄长,沈康不反驳,倒像是沈括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沈康的小秘密一样。
出了宫门,往北边去就是向语海了,裴宸今天回家也迟,刚进府门就听说方别又来了。
“雯雯?”裴宸进门便喊了一声。
里面正在翻账本的方雯雯应了一声:“你吃了吗?”
“宫里吃过了,不过宫里的伙食味道没有咱家的好。”裴宸吃的晚饭有些不太满意,这嘴巴已经让方雯雯调教出来的厨子给养叼了。
“难怪别人都在传言,说什么裴府整天吃的都是神仙吃的山珍海味,感情是你在外面的行为散播了咱家的谣言啊。”方雯雯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听到的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裴宸这人也不是非得吃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嘴巴让府里的厨子给养刁了。府里吃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家常小菜。
裴宸和朝廷官员之间的人情往来什么的虽然不太好,但也还是掐着一个度,从来都没有越界。
看裴宸进来了,方雯雯便将账本放下了。
“今年的收成不是太好,我想米价关乎民生,是绝对不能涨价的,朝廷里的官员做生意的也不止咱们一家,可是明年枪打出头鸟的话,咱们体量大可就麻烦了。”
裴宸将官服脱下来,浑身轻松笑道:“家有贤妻我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方雯雯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宫里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明岩不是还在吗。”裴宸抿了抿嘴,也皱了皱眉头,随后展眉道:“我倒是想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儿。今天刘人杰参了冯翔一本,还有个小侯爷成业在帮忙,说冯翔在江南做巡按的时候就贪墨许多。”
冯翔被参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啊。
好歹冯翔也是一品大员,如今被原来的手下给参了一本,扒拉了这么多黑历史出来,当真不知道冯翔作何感想。
方雯雯听了裴宸说道今日早朝的事情,笑弯了腰。
“你不在场,冯翔当初看不起刘人杰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以刘人杰为刀刃,没想到伤到了握刀人本身。单反握刀的是个人,都总有被反伤的一天,冯翔能有今日,也是自己作死。”
裴宸的语调轻慢,很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感觉。
“刘人杰口齿清楚的说要参冯翔的时候,皇上正喝茶呢,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那时候后宫还没有出事儿,因此皇上那时候的心情还算是不错的。
谁能想到,刘人杰忽然之间就参了自己昔日的上司一本呢,皇上只当是刘人杰在开玩笑,让刘人杰发烧了就收拾回去吃点儿药再来。
没想到,刘人杰原本就是一头犟驴,不等刘人杰开口,成业就站出来,一同参了冯翔。
可怜冯翔七老八十正是功成身退的年纪,还要站在朝堂上,被自己手底下的两个小辈参上一本,当真气的脸都绿了。
只是,当着皇上的面,什么都不敢骂。
成业和刘人杰参的方面还不太一样。
刘人杰说的是当初冯翔插手江南盐政的事情,从其中贪污颇多,谋取暴利,而成业说的却是冯翔保举上来的江南官员如今有贪污受贿的现象,冯翔涉及卖官。
刘人杰当初在做师爷的时候就是个嘴皮子比刀刃还要尖锐的,在朝堂上如今说话当真就是咄咄逼人,气的冯翔下朝之后站在宫殿门口失态破口大骂。
说刘人杰恩将仇报,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他冯翔真是瞎了眼才会帮助刘人杰渡过难关,收了他做师爷。
可惜,刘人杰面对冯翔的种种侮辱和辱骂不动如山,留下一句“清者自清”就飘然而去了。
冯翔若是真的心中没鬼,怎么会今天被他刘人杰拿捏住了把柄呢。
不是冯翔瞎了眼帮助了白眼狼,而是他刘人杰瞎了眼了,那时候年轻,没什么经历,还不懂官场运作的种种规则,因此他聪明,但看不透冯翔的种种阴谋手段。
至于成业,好歹也是个言官,也是靠着嘴皮子吃饭的,说话一点儿也不留情面,乃至于咄咄逼人,将想要辩解的冯翔说的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成业和刘人杰的组合,就仿佛是早就约好了一样,在同一天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面两相夹击。
皇上虽然只说是要再好好调查,但是,这一调查下去,肯定要查出来不少东西的。
王朝宗还外派着,不方便处理这些事情,因此就交给徐严来负责这件事情。
冯翔暂且不做处置,仍旧保留原来的位置,皇上似乎对于冯翔还颇为信任,因此不太相信冯翔能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来。
可是成业暂且不是,皇上还是非常欣赏刘人杰的。
今天,刘人杰的一番言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了,将冯翔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又说到了整个南明王朝的国运上来,让皇上不得不重视。
“我真是没想到,朝廷上竟然还有这样好口才的人啊,夫人,你说,要是咱们拉拢他了会如何?”
裴宸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他其实清楚刘人杰和方雯雯之间有几分关联,不过也猜测这样的关联是因为冯晶晶才起来的,倒是没有在意。
听了裴宸这懒洋洋的问话,方雯雯笑了笑:“你要是开玩笑也就算了,真要和他站队,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了。”
裴宸办事儿的能力虽然很强,但并不是什么清官,说不上贪了多少吧,但多少还是贪了一些,两袖清风可是算不上的。
真正两袖清风的官儿,若是没有皇上的庇佑,在朝堂上也走不远。
裴宸既然想做一个能臣,想走上上位者的位置,那就注定做不了一个清官。
刘人杰要是真被拉拢了过来,和裴宸遇上的第一感觉肯定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