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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对着还站在原地的江雨寒和苏依灵说。
“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对她追责的话，我可以做人证，也可以帮忙调取监控。”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提供一个他职责范围内的选项。
江雨寒摇了摇头。
“谢谢您，不过现场这么多学生都在看，还有人拍了视频，证据多的是。”
管理员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吧，图书馆这边到时候也可以查到那个女生的信息。”
顺带一提，他离开之前还弯腰把李庄钰丢在桌面上的那本书拿了起来，翻到封面看了一眼借阅标签，然后往书架的方向走去，准备把书放回原位。
围观的人也开始慢慢散了，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书，有人还在跟旁边的同伴小声讨论刚才的事，有人举着手机翻看刚才录的视频。
阅览区里渐渐恢复了安静，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重新铺开来。
江雨寒拉着苏依灵的手走回他们那排长桌旁边，把椅子拉开，让她先坐下。
苏依灵坐下来，把刚才放在桌面上的那本风险管理教材重新翻开。
她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拍，谁都没有说话，但苏依灵嘴角那个弧度微微翘了一下。
江雨寒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周围的人群彻底散开之后，阅览区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的节奏。
刚才那一场闹剧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落定之后，连空气都变得比刚才干净了一些。
“没想到咱家的小妮子现在这么能干。”
江雨寒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苏依灵的手指在页角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都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霸气护夫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平时不太会直接表达出来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一样的满足感。
苏依灵愣了一拍，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当然。谁让她污蔑我的好哥哥呢。”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理直气壮的傲娇。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回去。
江雨寒看着她那个样子，没有忍住。
他往她那边倾了倾身，速度很快，嘴唇落在她的脸颊上，贴了一下就离开了。
一触即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又马上被风吹走。
苏依灵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的脸从被亲的那一点开始红起来，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臭流氓。”
苏依灵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已经习惯但依然会害羞的嗔怪。
江雨寒靠在椅背上，笑了。
“也只对你流氓。”
那个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在安静的角落里几乎听不见，但苏依灵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苏依灵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在教材页角上捏得更紧了一点。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江雨寒翻了翻那本经济史，翻到一半的时候把书合上放回桌角，拿出记事本把奶茶店剩下的几条规划补完了。
苏依灵一直在看那本风险管理，偶尔拿起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
她写字的节奏很稳，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像是给这个安静的下午配了一段很轻的背景音。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江雨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去自助借还机旁边盖了第二个章，两小时的打卡时间满了。
他走回来的时候，苏依灵已经把两本借来的书收进了帆布包里，正在等他。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
十月下旬的傍晚，天色暗得比上个月早了一些，路灯已经亮了，把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照出暖黄色的轮廓。
苏依灵走在他旁边，帆布包挎在肩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刚才那个女生，她为什么要造谣你偷拍？”
走了一段路之后，苏依灵侧过头问。
江雨寒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放回去。
“她一开始是来搭讪的。”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措辞。
“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那边，她走过来问我旁边有没有人。“”
“我没理她，她坐下来之后又问我在看什么，我还是没理，然后她就开始在桌子底下蹭我的腿。”
苏依灵的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看着他。
听到江雨寒说那个女生竟然还搞过这种事，苏依灵的表情极不开心。
“我让她自重，然后挪到旁边那格去了，她脸就黑了。”
“后来你来了，她看见我对你的态度跟对她完全不一样，估计心里就不平衡了。”
“后面你坐在我旁边看书，我拿手机拍你，闪光灯亮了，她就借题发挥，说我在偷拍她。”
江雨寒继续说。
苏依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路灯的光从头顶掠过，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那她为什么觉得你会偷拍她？”
她走了一段路，开口了。
“不知道，我觉得她应该就是单纯看我们不爽，才想出这种来恶心我们。”
江雨寒摇了摇头，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猜透李庄钰的心理。
在他看来，李庄钰就是一个因为搭讪失败而恼羞成怒的人，刚好抓到了他给苏依灵拍照的瞬间，借题发挥，想让他不好过，来报复社会的。
但实际上，李庄钰一开始是真觉得江雨寒在偷拍她。
她的逻辑在小红书上那些“男人偷拍你就是对你有意思”的帖子里泡了太久，已经变成了一种自动反应。
李庄钰看到闪光灯亮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终于忍不住拍我了”。
她根本没有想过，那道闪光灯对着的方向是苏依灵，不是她。
李庄钰也根本没有想过，一个坐在江雨寒旁边，涂着不均匀粉底的女生，和一个坐在他另一边、安安静静看书的混血美少女之间，他的镜头会对准谁。
她只是觉得，她坐在这里，她被他拒绝了，但他还是拍了照，那就一定是拍她。
这种逻辑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是通的，但在别人的世界里，它只是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江雨寒都猜不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