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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寒把手机放在床上，没有立刻说话。
苏依灵坐在他旁边，也看完了第二遍。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她把你给我看照片的那段剪掉了，把管理员看照片的那段剪掉了，还故意漏剪了很多声音了。”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只留下了我冷着脸不肯交手机的样子，还有你最后那句话。她把自己骂人的部分全删了。”
江雨寒点了点头。
“视频里那些围观的人，当时明明都在帮我们说话，现在声音全被压了。”
苏依灵把被角攥得更紧了一些。
“她应该是用手机录的，但后期处理过，把环境音压了，单独提了她的声音和我们的声音。”
江雨寒分析着，把手机翻到帖子的正文部分。
视频下面还有一段文字，是发帖人写的，说“这就是京城大学图书馆偷拍事件的真相，女生被偷拍后勇敢站出来，却被偷拍者和他的女朋友联合起来欺负，管理员还帮着偷拍者说话”。
文字下面附了几张截图，是李庄钰在微博和小红书上发的帖子。
截图里，李庄钰的帖子写得更长，也更详细。
她写了自己在图书馆安静看书，一个男生坐在旁边，突然拿起手机对着她拍照，闪光灯亮了。
李庄钰站起来问他，他不承认。
她找来了管理员，管理员看了照片说没拍她，但她明明看到闪光灯亮了，而且照片里确实有她的脸，却选择性不提照片无论怎么看她都只是个背景板。
李庄钰写了江雨寒的女朋友来了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说她丑，说她不配。
还写了他们联合起来威胁她要举报她，想让她背上处分，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刚入学的大一女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网上求助。
那些帖子里也配了图，一张是图书馆长桌的远景，一张是她自己坐在座位上的背影，大概是之前拍的，还有一张是模糊的、无法辨认的侧脸截图。
截图下面用红圈标出了“疑似被偷拍者”几个字。
江雨寒把手机翻到评论区。
帖子发出才几个小时，评论已经上千条了。
他往下划了几页，看到的全是“心疼姐妹”“这种男的太恶心了”“女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京城大学能不能管管这种人”“图书馆偷拍还理直气壮，真让人开眼了”“他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偶尔有几条“等完整视频”“会不会有反转”。
更让江雨寒不能接受的是，他注意到有一条评论说【那个骂人的女生说的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妆花了显得你更丑了”，这不是人身攻击吗？】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全是在骂苏依灵的。
有人说“长得漂亮就能随便骂人吗”，有人说“这种女的比偷拍男还可恶”，有人说“就这说要举报给人家女孩子处分，建议学习给他们两个一起处分”。
江雨寒把手机放在床上，靠回床头。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苏依灵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把被子拉到膝盖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也在看天花板。
“她昨天从图书馆跑出去之后，回去就做了这些，剪辑视频、写帖子、发到所有校园墙上，还连微博小红书都同步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嗯，看得出来，这人有病。”
江雨寒回答道。
苏江雨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抱着膝盖，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后悔昨天让她走吗？”
苏依灵沉默了一拍。
“不后悔，就是觉得昨天做得不够绝，应该报警的。”
江雨寒靠在床头，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通讯录，找到昨天管理员留给他的号码。
他看着那串数字，没有立刻拨出去，但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步骤排了一遍。
总之先联系管理员，拿到完整的监控录像和刷卡记录，然后找到昨天现场录了完整视频的人。
然后整理证据，去学校举报，同时也要准备好澄清的内容，发在校园墙上。
他需要快，但不能乱。
李庄钰先下手了，他得把棋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