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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那句话一出口，教室里原本已经快散掉的人群，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拢住了。
有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回去了，有人把已经背到肩上的书包又放了下来，有人本来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停下来，转过头来。
苏依灵站在那里，像是被推到了一个小舞台的中央。
“哥哥？”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重复了一遍宋青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有这种事”的惊讶。
“苏依灵跟那个男生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又变成哥哥了？”
她旁边那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我怎么知道？班长好像知道点儿内幕，听听看呗。”
另一个男生站在后面，接了一句。
周围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像水泡一样从教室各处冒出来，此起彼伏。
有人靠在桌子旁边抱着胳膊看戏，有人把手机收起来专心听，有人甚至从后排挪到了前排，想离得近一点。
宋青云带来的信息像一块被投进池塘的石头，水面再也平不下来了。
“首先，我没有包庇他。”
苏依灵看着宋青云，开口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着她的人。
“那个女生先污蔑我男朋友偷拍，但实际上，他拍的是我，摄像头也是对准我的。”
“我是他女朋友，他拍自己的女朋友，不存在偷拍。”
“是那个造谣的女生自以为是。”
“而且我们当时在图书馆就已经确认过照片了，谁知道她事后又在网上发布恶意剪辑的视频。”
她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那些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次调子变了。有人“哦”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宋青云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我在帮理不帮亲”的笃定，变成了一种空白。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你有男朋友？”
他看着苏依灵，又看了一眼沈知夏，再移回来。
苏依灵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倒不如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苏依灵都有点好奇，这家伙为什么会觉得她没有男朋友？
江雨寒是她男朋友的事，都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吧？
宋青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过了一遍他之前所有的信息。
他以前问过沈知夏，也从沈知夏那里得知过江雨寒确实是苏依灵的哥哥。
宋青云以为他知道了所有需要知道的东西，他以为那个男生只是她哥哥，那他就还有机会。
但“哥哥”这两个字现在被苏依灵亲手拆开了，底下藏着的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正在谈恋爱的两个人。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难看，从白到红，从红到灰，最后停在一种很复杂的颜色上。
苏依灵没有再管宋青云。
她转过身，面对着教室里那些还没走的人。
她的机会只有现在，全班大半的人都在，她如果现在不说，这个解释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那天在图书馆，我就坐在我的男朋友旁边。”
“他拿手机拍我的照片，闪光灯亮了，那个女生坐在我另一边，她看到闪光灯就说他在拍她。”
“我男朋友拍我，我就在旁边，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去偷拍别人？”
“你们自己想一想，如果你们有一个女朋友坐在旁边，你们会去偷拍一个陌生人吗？”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
有几个人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有人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也是，有女朋友在旁边还偷拍别人，那脑子得有多不好使。”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跟旁边的同伴小声说了一句。
同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其实还有一点，他们心里都明白。
如果换个没那么漂亮的人说这句话，他们还不一定会信服，但苏依灵的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哪个脑子有毛病的男人，会在有个校花级别的女朋友在场的情况下，跑去偷拍别的女生？
但人群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点头。
“谁知道呢，也许她男朋友就是那种人呢，视频里他不是不肯交手机吗？如果真的没拍，给看一下不就完了。”
靠门那一侧站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旁边那个女生附和了一声。
苏依灵听见了。她侧过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几个女生她知道是同班的，叫不出名字，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
但在分组作业的时候，她们曾经在背后说过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老师就偏心让她当组长”。
苏依灵没有跟她们吵。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她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这种事本来就不是靠几句话能讲明白的。
信她的人不需要她多说，不信她的人她说什么都不会信。
但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她该做的都做了。
她拿起书包，拉上拉链，背到肩上。
沈知夏站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转身，温玥和宋恬也跟上了。
四个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宋青云还站在门口，让她们不得不停了一下。
苏依灵恶狠狠的看了宋青云一眼，虽然她顶着这张脸，不管表情作得有多凶，都会有那么点可爱，但意思很明确。
意思就是，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然后她转回去，走出教室门。
沈知夏经过宋青云身边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但她的肩膀刻意偏了一下，拉开了一点距离。
温玥和宋恬跟在她后面，也是一样的动作。
四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议论声重新起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之前是猎奇，现在更多是在讨论“苏依灵到底有没有撒谎”“那个视频是真的假的”。
宋青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脸色还是很难看。
“哥们，这都大学了，该长点儿情商了。”
有个男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