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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伟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很响的摩擦声。
“你自己担？你拿什么担？你担得了吗？”
“你以为这件事是你发个帖子删个帖子就完了？”
“那个被网暴的男生，人家要是报警，要是闹到上面去了，你担得了吗？”
“你爹我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担得了的吗？”
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为了一个女人，把你爹的前途不当回事？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陆伟觉得他真的快被自己儿子搞疯了。
陆衍给他添麻烦，姑且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毕竟自家儿子从小到大都挺听话的，偶尔有些错误当爹的给他都兜底也没啥。
他不能接受的是，陆衍这知错不改，执意要护着他那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女朋友的态度。
“我没把你前途不当回事，但这件事我可以处理。
“视频是顾清辞剪的，原版只有她有，监控你也删了，只要没人报警，这件事就过去了。”
陆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给我回去想清楚。想不清楚别回来。”
陆伟看着他的脸，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了一句。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陆衍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爸，这件事我不后悔。”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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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庄钰给那几个博主投稿的时候，顾清辞完全不知情。
她那天下午还跟陆衍通过电话，说“这两天先老实点，别发了”，然后安心去上了两节课。
顾清辞以为李庄钰会听她的，乖乖缩在寝室里等风头过去。
她错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头，顾清辞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陆衍的来电。
还没睡够的她不耐烦的接起来。
“清辞，你看微博。”
陆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急。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打开微博。
热搜上，几个博主在转发同一条内容——京城大学图书馆偷拍事件，附了那段剪辑视频，文案写的是“学校压热度删帖，女生求助无门”。
她往下划了划，又看到好几个博主发了类似的东西，粉丝量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评论区全是“学校太恶心了”“姐妹们转起来”。
顾清辞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她的睡意直接都被吓没了，赶紧拨了李庄钰的电话。
“喂？学姐？”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李庄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是你在微博上投稿的？”
顾清辞没有绕弯子。
“嗯...我投了几个博主。”
李庄钰倒是没骗顾清辞，直接大方承认道。
“我前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先安分两天，等风头过了再说，你昨天下午就投了？”
顾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可是学姐，帖子都被删了，我不投的话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我要安分？”
李庄钰委屈道。
顾清辞一听头都大了。
大姐，我又不是没看过原版视频。
说你是受害者，只是哄你两句，你自己还真当真了啊？
顾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李庄钰，你听我说，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能操作。”
“你现在这么搞，把事情搞大了，学校那边会怎么想？”
他们会查得更紧，会追到源头，到时候查到你我头上，你觉得你跑得掉？”
李庄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学姐，你之前不是说监控已经删了吗？”
“证据都没了，他们查什么？再说了，你当初帮我不也是想蹭这波流量吗？”
“你校园墙涨了多少粉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出事了你就让我安分，你当初发视频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安分？”
接着李庄钰声音都变了，比刚才硬了一些。
顾清辞人都傻了。
她帮李庄钰改文案、剪视频、挂校园墙，李庄钰当时一口一个“学姐”叫得那么甜，现在出了事就开始甩锅。
监控录像删归删，但这种数据怎么可能删的干净？
但事已至此，顾清辞也只能安慰自己，警察一般也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去浪费那么多警力。
“李庄钰，你搞清楚，视频是你拍的，人是你诬陷的，蹭腿的是你，骂人的也是你。”
“我帮你剪视频发帖，是我多管闲事。”
“你现在把事情闹大了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你最好把嘴闭好。”
“证据我们已经删干净了，监控没了，原视频只有你和我有。”
“你要是再惹事，把原视频捅出去，你我都别在这学校混了！”
顾清辞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学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李庄钰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我是在提醒你！”
顾清辞愤怒的挂掉了电话。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微博上那几条帖子还在涨，好多转发已经过万了。
她点开其中一个博主的评论区，往下划了几页。有人在问“那个男生是谁”，有人贴出了疑似江雨寒的姓名和学院，有人在骂“京城大学就这”。
顾清辞看到一条评论说“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也不是好东西，视频里骂人骂得那么难听”，下面有人回复“两个一起开除吧”。
在校园墙上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她还挺幸灾乐祸的，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但现在事情闹到圈外了，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她不是怕江雨寒，她怕的是学校。
学校已经发了通知要求删帖，陆衍的校园墙被点名了，陆衍他爸也打电话来骂了陆衍一顿。
如果学校追查下去，查到陆衍头上，查到陆衍他爸头上，那她跟陆衍的关系就会变成陆衍他爸眼里的“祸害”。
陆衍虽然是个舔狗，但他爸是他爸，那可是政教处主任。
顾清辞可惹不起这尊大能。
【李庄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你投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闹大了，我管不了了】
【但我告诉你，原视频在你手里，剪辑版也在我手里，你要是再发任何东西，我就把原视频放出去】
【让大家看看你当时是怎么怎么骂人家女朋友的，你自己掂量】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李庄钰的对话框，狂打了几行字。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去洗漱。
【你发啊。你发了我就说那个视频是你剪的，是你教我怎么改文案的。你以为你能摘干净？】
等她回来的时候，李庄钰回了一条。
顾清辞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她发现她确实摘不干净。
李庄钰手里有她们的聊天记录，有她发的“我帮你剪”“我帮你发”那些话。
如果李庄钰真的破罐子破摔，把那些聊天记录放出去，她顾清辞在新闻系的名声就完了。
她学新闻的，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如果被人知道她帮人剪辑视频造谣，搞出来这么大节奏，哪家公司还敢要她？
顾清辞在心里把这件事重新算了一遍。
她和李庄钰现在已经上了同一条贼船。
她不能把李庄钰逼得太紧，但也不能让她继续闹。
“行，我们都退一步。你别再发了，我也不揭发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闹，那我们就一起完蛋。”
她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李庄钰回了一个“好”字。
顾清辞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她拿起手机，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
【生气了，非要我和你分手，不过我是不可能照做的】
陆衍回得很快。
顾清辞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陆衍这条舔狗还在她这边。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去换衣服。
今天还有课，她得去上。
至于李庄钰会不会再搞出什么事来，她管不了了。
只能希望那个大一新生还有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