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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湛走出翠园，眼底的深意更浓了：“查到李陵的身份了吗？”
“没有，只是知道，他当年被宋御医救治过。”
“也是麻风村的？”
“是的，宋御医应该不会将麻风村的事告诉其他人。”
“他不敢。”
这件事牵连甚大，就算宋阳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朝廷收拾人的手段多了去了，生不如死的还在后头。
“查不出身份的人，王府里面也有个。”
霍湛冷冷地说道，到最后还不是被翻出来了。
查不出来，要么就是真的干干净净，要么就是背后有所隐瞒。
晖云道：“王爷是怀疑，李陵有所隐瞒？不过应该不会吧，如果他不干净，辟雍学院也不会收。”
“那不一定。”
辟雍学院的权力原本就凌驾于朝廷之上，学院还会协助里面的学生隐瞒身份，让朝廷束手无策。
更何况，李陵是醉香楼背后的操控人，当初醉香楼发生断肠草事件的时候，身为负责人的李陵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李陵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但最后，根据探子回报，断肠草事件发生之时，他正若无其事地在辟雍学院修行，跟没事人一般。
如果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淡定到这个地步。
“王爷打算如何？”
“静观其变。”
晖云担心地往翠园看了眼：“如果王妃再去麻风村怎么办？”
“打断你的腿。”
“哈？”
“你看不住人，要腿来做什么？”
晖云心里有些小崩溃，和他有什么关系呀！
是祁羽在看人好不啦。
而此刻的房间里面，净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大人，麻烦您为我家王妃再诊断诊断，王妃和那些麻风病人接触过，会不会被传染了？”净月关切地看着脸上还挂着傻笑的楚瑾，“以前王妃不是这样的。”
王妃在王爷面前就像炸毛的猫似得，哪有这样像得了失心疯般傻乐的。
秦笑尴尬地开了方子：“大约王妃是还没有睡醒，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吗？”
“应该是吧。”
秦笑也把握不住了，这傻笑的样子，还真的古怪。
楚瑾一下子就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脑袋给蒙住，想到刚刚霍湛训斥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偷乐。
嘿嘿，原来大冰块吃醋是这个样子。
一个翻身，却触及到个纸片似得东西。
“咦？”
年二十九，寒风鼓动。
王府上下都在忙活着，下人们到处去挂红灯笼，楚瑾在接管账房之后，把一切都搞整的妥妥当当。
她的心情无比好。
楚瑾就站在翠园的门口，看着颇有过年气氛的院儿，心情都美美的。
锦绣阁和玲珑坊都送来了明日要穿的衣裳和要戴的首饰，全都是精心准备的。
净月将东西收了，赶紧走出来：“王妃，这可是咱们府上多年来过的最有人情味的一个年关了。”
“以前都不过的？”
“王爷说没必要。”
净月耷拉着脑袋，以前就是挂着灯笼都要被王爷冷眼几下的，可今年，祁羽都将灯笼挂到了王爷的月雅苑了，王爷只是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这个，祁羽兴奋地差点没把月雅苑的每块瓦下都挂上灯笼。
今年，的确是不一样了。
王妃到王府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竟然能够让王府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开森。
楚瑾看着天色：“王爷去早朝了吗？”
今儿一早，她睡得特别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霍湛那厮居然没有差人来抓她去观摩他用早膳。
“不是。往年这个时候，王爷是需要先去太庙祭祖的。”
“也就是说，霍湛应该不在天域城？”
“太庙在城外，距离天域城大概有半天的路程。”
楚瑾点点头：“那我出去下，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去衙门了。”
“要通知祁侍卫吗？”
“不用了，等他继续挂灯笼吧。”
净月也是比较放心的，去府都衙门的路上安全的很。
楚瑾心里有些忐忑，她手里还握着那张纸条。
出了王府，楚瑾并没有往衙门的方向去，反而是往玄武大街去了。
玄武大街的口子上，有辆马车等候多时了。
楚瑾走过去，掀开帘子，李陵脸上就挂出了微笑。
他没看错人。
楚瑾上了车，将纸条丢给李陵：“先说好，这一路你要保证我的安全，而且，在黄昏前一定要回来。”
“我保证。”
李陵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楚瑾没好气地坐下：“这件事你想知道又不去问我师父。”
“你觉得宋御医会说吗？”李陵苦笑，“当年他有法子救我，就是有法子救其他人，可他只是说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却从来不说他救人的方子，你不觉得这和医德有悖吗？”
“的确。”
如果不是这件事不符合师父做事的态度，楚瑾也不会插手进来。
而且，她真的觉得麻风村的那些人，不像是得了麻风病。
一个村子都得了麻风病，最起码也得有一两个瘫痪、狮脸症的人吧，可这么多年来，一个都没有。
除了具有传染性、身上长斑块、溃烂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像麻风病。
她有种感觉，这些人口中所说的传染性，可能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
“你说阿瑶得麻风病有七年了，她是进村子就感染了吗？还有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感染的吗？”
“并不清楚。”
“你自己怎么得病的你都不清楚？”
“不清楚。”
楚瑾更是好奇了：“你怎么得的都不清楚？”
“嗯，就是身上开始长斑块，具体是怎么开始的，也记不得了。”
那个时候，他很害怕，害怕像村子里面的人那般，在恐惧之中死去。
所以得到了救助之后，他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后来机缘巧合，再回来看到这些人，心中的恻隐之心，容不得他再继续无视了。
总是觉得应该为他们做些事情。
楚瑾托着腮：“现在我们想那么多也是无济于事，如果不是麻风病，就应该是有共性感染源。”
“什么叫共性感染源？”
“就是吃同样的东西，喝同样的东西，用同样的东西。”楚瑾严肃地看着李陵，“比如说，井里面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