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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一下子就腿软了，她站在原地：“你，你吓我吧？”
霍湛转过身，一脸正经：“你觉得本王在和你开玩笑？”
“可这怎么就是皇陵呢？你带我来皇陵做什么？”
霍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楚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在穿越之前看了不少有关盗墓的电视和小说，这种皇陵都有很多古怪的东西，万一爬出个什么粽子怎么办？
她看着手里小小的烛台，咽了口唾沫：“要不要在什么西边儿点个蜡烛？”
“嗯？”
“不是说，人点烛，鬼吹灯吗？”
霍湛皱起眉，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胆小了，在他面前不是胆子挺肥的吗？
他没有理会，楚瑾就小跑了好几步，追上来，小心翼翼地靠着他走，差点没卷缩到他身上来了。
“我听人说，皇陵里面最多东西了，有些陪葬的新生怨念，会在这里变成湿婆，还有些陪葬的侍卫、将军什么的，会变成粽子，你打得过吗？”
反正她是打不过的。
霍湛任由她靠着，也不说什么，只是往前走着。
楚瑾就像个话唠似得，一刻都不停歇：“这里葬着的是谁，是你父皇吗？到时候要是他老人家爬起来，你要和他说，我不是故意要来的，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来这儿的。”
“你亲自同他说。”
“不要了吧。”
“他就在前面。”
楚瑾一抬眼，瞬间就傻了。
和想象的不一样，先帝的遗体居然不是撞在棺椁之中的，而是放在一张龙床之上的。
“都不盖着吗？”
不怕他跳起来吗？
被人肆无忌惮地出入皇陵，就算是死了的皇帝也有火气呀。
楚瑾想要往后缩，霍湛却未卜先知那般提前抓住了她的后腰，逼着她往前，吓得她哇哇大叫。
真的怕，真的怕呀。
霍湛忍不住笑了下，直到走到龙床跟前才道：“你觉得死了十多年的人还可以保存的这样完整吗？”
楚瑾这时才定睛一看，艾玛，可不是完整吗，连腐烂都没有。
“这……”
“父皇没死。”
楚瑾的脑洞一下子就开了：“所以师父才会让人在这儿凿出台阶下来，直通皇陵？所以，才会在这儿种植尸生草，为的就是要让先帝爷复活？”
霍湛没有否认。
“皇上不知道吧？”
“你觉得呢？”
“也是，这件事皇上肯定不知道，你都怀疑他夺了你的皇位了。”
楚瑾将最近四面八方收回来的风都给捋了捋，已经在脑补了一场夺嫡大戏了。
算了算霍湛的年纪，十多年前先帝驾崩的时候，霍湛才只有十几岁，怎么挣得多正值壮年的皇帝，现在当年的御医宋阳竟然将先帝没死的消息告诉他，必定是藏着什么大秘密。
嗯！只要救活了先帝，让先帝来喘口气，就知道当年到底谁才是皇储。
“祁羽告诉你的？”
“呵呵，他也是为你好。”
霍湛点了下头，祁羽忠心耿耿他是知道的，就是没个分寸。
“要不要把把脉？”
霍湛抬了下下巴，楚瑾指着自己：“你让我替你父皇把脉？”
“有何不可？反正都被当成死人这么多年了。”
楚瑾欢乐地走到龙床跟前，打量了下沉睡的老人家，哪里还像方才那么惊慌失措，她撩起袖子就又是为先帝把脉，又是探呼吸，接着又听了听心跳，艾玛，好像回去带一台核磁共振来，一照就知道老人家到底是哪儿出问题，医疗太落后了。
忙活了大半天，楚瑾很尴尬。
她到底是半吊子水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
“这个，老人家不吃不喝的，十多年，不渴死饿死吗？”
就算是植物人也得补液呀。
“宋阳放了颗鲛珠在父皇的嘴里。”
“鲛珠？”
这词儿新鲜，不过她记得，在宋阳的札记里面有记载，是鲛人的内丹，有无穷的力量，可以让人吊着一口气。
“你父皇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霍湛不大喜欢楚瑾在“父皇”前面加个你字，不悦地皱皱眉：“那也是你父皇。”
楚瑾嘴角抽了抽，不是挂名夫妻么，一个称呼而已，至于黑着脸。
算了算了，看在还得靠他出去的份上，忍。
“是，父皇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劳累过度，年纪老迈，气血不足，正常驾崩。”
“如果是正常驾崩，我师父何必凿这么一条路来皇陵，还用鲛珠保住父皇的命。”楚瑾抱着胳膊，在龙床旁边转了好几个圈儿，“不过他是御医房的首席，怎么就不能反驳呢？”
“当时，他不是。”
楚瑾“哦”了一声：“那谁是？”
“长孙清云。”
“这名字好听，不过这个姓氏有些熟悉。”
“丞相长孙鸿路的堂兄。”
“哦哟！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楚瑾大胆地猜测，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眨了眨眼睛，如果真的长孙皇后动了手脚，那这位先帝爷岂不是被自己的儿媳妇而弄死的？
哎，可怜哟。
“你们就准备等先帝爷醒？”
会不会太被动了些？
“为了让这位老人家醒，你们居然处心积虑地养了一个麻风村在山下？”
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楚瑾看着霍湛，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听到霍湛否定这些所有。
霍湛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龙床上沉睡着的老者，眼睛眯起来。
他的确是要让这个老人家醒过来。
“你们这些人真可怕。”楚瑾摇摇头，“现在我才算明白，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推测是真的，那就是说，你皇兄为了得到皇位，不惜毒害亲爹，而你为了查出亲爹被谋害的线索，不惜枉顾人命在下面养一群看起来就像得了麻风病的人，掩盖这个事实。”
都是一丘之貉。
楚瑾内心分外嫌弃，她学医的时候，就算是学兽医，老师都会教导他们万物皆有灵，要珍爱生命、敬畏生命。
只有敬畏，才能够救人。
“那溪水，是从这里的某个泉眼流出去的吧？”
“嗯。”
“尸生草就长在这里吧。”
“嗯。”
楚瑾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那些尸体，应该就是当初凿这儿而被活埋在此的工人。
和所有的皇陵一样，为了掩盖秘密，总归是要死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