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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叹了口气，听楚瑾这么一说，还真的只有去找霍湛了。
楚瑾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找你们院尊大人，不如一起？”
陈勇道：“不必了。”
这种事，还是私底下去找的好。
楚瑾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自己去咯。”
她说着就转身往霍湛的院儿走去，眼角的余光却还是瞄了一眼陈勇。
迫在眉睫的事，他等不了多久。
楚瑾加快了步伐，来到霍湛的院儿。
霍湛正在院中喝茶，手边放着一只暖手炉。
楚瑾也没有多想，走上前去，直接将暖手炉抱在怀里：“冷死我了。”
霍湛道：“怎么来了？”
“你不是知道我会来吗？”楚瑾扬了下手里的暖手炉，“这个不是给我准备的？”
他周围的人，都不怕冷，也就只有她需要靠这个来应付倒春寒了。
“你耳目众多，就算身边只有晖云一个亲信，但陈勇快要找来的事，你也知道吧。”
“嗯。”
“所以，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不是吗？”
霍湛只是点了下头，他肯定知道她会来的，这丫头才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你准备怎么对付陈勇？”
“他需要我对付？”
“也是，晖云就可以对付他了。”
楚瑾正说着，就听到晖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陈司业怎么来了，这怎么伤成这样，快里面请。”
“怎么伤成这样？你还在装疯，要不是你找人来追债，我会这样？你……”
“我这不是随口说了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里想到他们还真的敢来找陈司业追债，呵呵呵呵……”
楚瑾嗤了一声，还真是一个演员。
陈勇气的肺都快炸裂了，走进来的时候，还见楚瑾在，有些尴尬：“既然院尊大人这儿有人，我再过会儿来。”
“不必了。”
霍湛冷冷地说道：“那三万两，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陈勇有些抹不开面儿：“那个，院尊大人，这件事是咱们天璇院内部的 ……”
“都是辟雍学院的人，都不是外人。”
陈勇皱了下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年轻的院尊大人是不知道他背后又谁吗？
逼的他这样紧。
要是在学生面前坦白自己借了三万两，给了一万八，还吞了一万二，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该怎么安放？
“院尊大人，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本尊觉得，并不需要。”
陈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院尊，还真的是一窍不通，都已经说的这样明显了，还要端着架子，还有摇光院的这个臭丫头，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难道还不懂该随便找个借口来回避下吗？
还在这儿抱个暖手炉子做什么！
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楚瑾抱着暖手炉，也看懂了陈勇的意思，但她就是不动。
“咳咳咳！”
陈勇努力地咳嗽了两声，迫使楚瑾往他这边再看过来。
楚瑾再一次看过来了，只是陈勇准备好要说唇语的嘴皮子还没有动，楚瑾就开口道：“陈司业，您这是风寒了？要不要学生为您把把脉，断断病灶？”
陈勇：“……”果然是个蠢货。
看着丫头的样子，都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算了。
陈勇撇开头，懒得去理会楚瑾，直接对霍湛道：“既然院尊大人都没想过要顾及自己的脸面，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不拐弯抹角的，院尊大人新官上任，是打算用我来杀鸡儆猴吗？”
好大一顶帽子直接从霍湛的脑袋罩到了脚上，要是不明个中真相的人听了，还真以为霍湛是仗着院尊的身份，欺负人呢。
霍湛没有作声，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任由陈勇自己发挥。
陈勇继续说道：“那天天璇院的学生被困在摇光院危在旦夕，而院尊大人见死不救就算了，要不是我力挽狂澜，在院中借了钱去救急，咱们二十多个学生可就全都要殒在摇光院了，这件事，相信上面的长老们还不知道吧。”
见霍湛依旧稳如泰山，陈勇内心倒是越发的急躁了，但他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那些银子，明明是院尊大人同意了要给摇光院的，为何现在，又找人来催我还钱，说白了，我不过也是替院尊大人去支付赎金，凭什么这笔账就得我扛了？”
他说的很有技巧，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那笔账的具体数额。
就算偶尔有学生路过听到这些说辞，也只会觉得是霍湛小题大做，欺负了这位大义凛然的陈司业。
那日，的确是陈司业带着银子去赎人的。
而身为院尊大人的霍湛，自打带走了摇光院的女学生之后，可从头到尾都不曾再露过面。
“继续。”
霍湛清冷的声音让陈勇脚底板都涌出一丝寒意。
那寒意就像冰冷的蛇，从库管里面一路往上爬，到小腿、大腿、腰际，最后直逼心脏。
陈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悻悻道：“做人，要厚道。”
这笔账，想法子从天璇院的公账里面走了就是，何必要为难他一个司业。
“你没有话说了，本尊有。”
霍湛将茶杯放下，不重，但很有分量的声音，落到了陈勇心里，就像一个锤子砸到了他的心脏处似得，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若那笔钱，全都是给了摇光院，本座认。”
一句话，逼的陈勇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皱起眉，却时不时地打量着楚瑾。
还不走，是要在这儿听个什么花出来？
楚瑾假装没看到陈勇凌厉的目光，转身就往旁边的小花园走去，蹲下身来，轻轻地拨弄着刚刚发出嫩芽儿的小草。
陈勇已经是被逼到了墙角，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那些追债的人能够动手，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怕什么，哪一天此事闹大了，闹到更上面去了，他就算彻底完了。
“院尊大人是什么意思？”陈勇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有过中饱私囊的小动作，沉声道，“院尊大人可要小心说话。”
“本尊有什么不敢说的，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霍湛站起身来，比陈勇高出大半个头的高大身材直接让陈勇的气焰就下去了。
他垂眸俯视着陈勇，就像俯视蝼蚁那般：“你拿了本尊的银子去做什么，你心里有数，还需要本尊说的更清楚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