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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目相对,热娜感觉脸上有点干热,嫌弃地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嘟囔着:“你说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大大方方走过去不好么?”
“热娜?”倒是冯工确认了一眼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不叫倒还好,名字一叫出来,热娜的脸更红了,要不是这晚上的黑夜遮挡,她还真不好意思走出去到俩人跟前。
“冯工,好巧啊,我刚好要过来找你的。”热娜的眼神一秒也不敢再季亦洋身上停留,只冲着冯工去,只是这弱弱的话语怎么听都心虚。
“你找我有事?那小季我们下次再说话,走吧,去办公室说话。”冯工同季亦洋打了个招呼便起步往前走着。
热娜飞快的瞥了眼季亦洋,便立刻要跟上冯工,却听见季亦洋在身后幽幽地来了句,“你听了多久了?”
热娜一下子像是武侠小说里被点了穴位的人站在原地僵住:“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无力的辩解,再加上不敢回头的热娜,让身后的季亦洋眉宇间露出了些不好的情绪:“那就是都听到了?”
“没有没有!”热娜猛地一下回头,看了眼季亦洋脸上的神态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了头,辩解着:“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找冯工有事,走近了才看见你们在说话,怕打扰你们,所以在边上等了会儿,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的,我没必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是?”
“听到了多少?”季亦洋的声音有些冷冷的不信任。
“呃…就听到了一点说你父亲在海南的事…”热娜本来就不是个能说谎话的人,季亦洋这么个语气一下来,她自然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片刻的沉默,季亦洋的声音比忽然一阵来的风还要坚硬:“希望你听过就忘记,也不要继续好奇,最好你今天也不是因为好奇到这里来的。”
“好冷”是这句话带给热娜唯一的感受。
“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起风了,早点说完你早点回去。”不远处传来冯工的催促声。
季亦洋没有任何话转身就走。
“来了。”热娜大声地回了冯工,却还是盯着季亦洋慢慢走开的背影,眼前慢慢进入黑夜中的背影那天晚上的背影重合在一起,是了,这就是热娜为什么想要追究他父亲的原因了,在小洋岛的那天,也是因为她提及了海南的事情,再加上今天冯工的话,以及他现在的反应,大约是他的父亲在海南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让季亦洋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让他不愿意被旁人知晓。
“我做了件蠢事。”热娜忍不住地懊恼。
“怎么了?你刚说找我的事情?”冯工合上了办公室的窗户,外面的风有越来越大的征兆,即便是合上了窗户也能听到风从缝隙里挣扎出来的声音。
这是中交建、工程承建公司联合办公的大办公室,除了热娜、冯工外,还有其他同事正在各个角落的座位上忙着自己的事情,或是交班,或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各种观察点。
热娜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懊恼里,脑子还没转过了,愣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算了,也没啥事儿,冯工您不回去休息么?”
热娜本来就是想来问季亦洋父亲的事,闹到了现在她是再也不想问的了,却又不想故意找借口欺骗冯工,解释吧又不是那么容易说清的事情,只好一转话头换到了旁的事情上去。
“哦,晚点吧,今晚风大,跟着看看情况。”冯工看了一眼窗外,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风似乎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前几天。
屋子里不断地有人打电话通报着海上传来的各种信息,热娜和冯工便静静地坐着将周围所有的信息收集到了耳中,不止是他们,从风开始盛的时候,渐渐地又有好几个中交建的同事也回到了办公室,屋子里越来越热闹了,然而声音却还是方才那么些没有变化,只是随着人越来越多,似乎屋子里的情势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风量到了,注意观测工程情况。”
“海水情况怎么样?”
“海底波动呢?有没有影响到管道,还有岩石有没有被带过来的?”
“航道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现在海底也没有受到影响。”
“周洋洋怎么样了?”热娜看了眼在他身边坐下的欧阳宏,轻声问道,生怕干扰那边的工作情况。
“没事了,他本来也要过来,叫医生给拦住了,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没什么大问题,再吃几天药就好了,他主要就是有点脱水。”欧阳宏的声音甚至比她还要小声。
热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明天下午台风就要正式登陆了,不知道和今晚的风比起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应该会比今晚上的更厉害。”欧阳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人,“不过不管风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能够干预的事情了,我们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相信他们吧,毕竟都是国企。”
他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告诉热娜,也给了自己迷茫的眼神一些肯定,欧阳眨了眨眼睛,刚刚眼神里的迷茫,被眼前来回停住的脚步一下子抓回了神气。
“也是,我们也不是全能的英雄,把船做好就是我们的工作,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各自岗位的人去做。”叮咚一声,从热娜的口袋里传来信息接收的声音,是来自她母亲的消息,还有从下往上一条条刚才都来不及看的信息,她一眼扫上去,并没有点开回复,忽然扫到手机上左上角显示满格的信号,和四面八方不断地通过这满格信号传来的信息,都让热娜觉得安心不少。
“毕竟都是国企的人,也是这一片荒芜的依赖者。”热娜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