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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刘贺春嘱咐完,热娜便要准备动身,一抬头扫过刚才的屏幕,热娜似乎发现了一些异样的地方:“刘总,这个路径线是什么?”
刘贺春顺着热娜指的方向看去,沉思片刻回答:“台风的预测路径。”
欧阳宏正在帮热娜整理笔记本的电源,听着这般对话也抬起了头看去,的确在演示图的最最左下角,有一条只显示了一半的黄色虚线,他一边收拾着手上的电源线,又探头仔细地看了看,问道:“可是路径不是刚刚我们说的那条么?这条如果也是预测路径的话,照这个方向去,就不是登录舟山的了…”
刘贺春颔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说接下来的话,屋里的两人都屏吸等他他开口,又是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开口:“气象局的预测有几条路径,的的确确毫无意外地都是冲舟山正面登录的,但是,因为舟山特殊的群岛地形,以及海底的流动,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应该是4年前的特大台风,在本该从舟山登陆的点上,忽然转换了方向。往日本方向去了,和这次的情形很相似,所以气象局把这条路径也例出来了,但是…”
“我们必须将这个可能性当做不存在,如果台风能够按照这个路径偏离出舟山的话,那对我们来说之能是个奇迹,但是也只能当做一个奇迹来看,不能因为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就放松心情。”热娜接着刘贺春的话说着。
“没错。”欧阳宏收好了电线放进热娜的背包里,又把自己电脑上的笔记本电源也拆下来一并装了进去,“好了,这些电应该能支撑到10小时,没什么问题了。”
“嗯,那我先走了,时间差不多了。”热娜看了眼手上的时间,时间刚走过了7点10分。
热娜在他们的目送下一路小跑着从楼上到了修船厂的工作间里,又从工作间按着原来的路到门口,从另一个大门往港口的方向小跑,虽然这一路都是有遮挡的内部道路,但外面无孔不入的风还是不停得阻碍着热娜的步伐,雨衣紧紧地贴在热娜的脸上、身上,小跑的步子随着里码头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慢,但是尽管步子从小跑到了走着的速度,热娜却依然没有要停下来喘口气的意思,反而是趁着快到码头的功夫,鼓足气直接跑进趸船码头。
“马老师!”热娜充分掌握了在这种时候的讲话方式,能喊多大声喊多大声。
“哎,热娜来了啊!在等个人我们就可以出发了,你先去船上,直接到船长室边上去,设备房已经安排好了。”马斌回头一见立刻催促着热娜上船。
“马老师你先上去吧,我等下直接去底舱,你要等谁,我等着就行了,您现在是主心骨。”热娜往边上侧了几步,替他挡住外边飘进来的雨水。
马斌思考了片刻:“行,你等下季亦洋,他已经到门口了,马上就到。”
“啊?哎,马老师…”热娜伸手从没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收回自己的话过,千算万算,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季亦洋,不过大约也正因为是他,马斌觉得他们都是熟人,所以才放心让自己在这儿等他吧,热娜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立刻动用起全身的心思来活络想着一会儿怎么面对季亦洋。
然而更让她无语的是,马斌的这句马上,还真是马上,就在马斌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夹板上的一瞬间,热娜已经从身后的风雨声中辨认出了步伐声。
“不会来得这么快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热娜一脸无语。
“马总…”热娜分明听见身后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叫出了她的名字,“热娜。”
“季亦洋…那什么,马老师叫我等你呢,我们赶紧上船…”热娜的话还没说完,季亦洋已经直接走在了她前面,先上了登船板。
热娜“哎”了一声,默默地跟上。
01号是在整个舟山工程船里,仅此于天鲸号的第一大工程船,尽管只是仅此,但从各项功能上都比天鲸号差了不是一点的距离,然而就算是这样,面对眼前这从深夜里满眼出来的惊涛骇浪,也依然不畏,虽说有港内避风又前后锚的稳固,但在周围那些摇晃剧烈的船只衬托下,01号便稳如座山雕,几乎只是随着浪的上下摇摆,仿佛并没有看见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浪潮。
热娜上船后直接进了底舱,倒是避免了和季亦洋有再次碰面的机会。
“不过季亦洋这时候来船上干嘛呢?”热娜笑声地嘀咕着。
“啊,你说啥?要啥东西?我没听清。”
热娜把扳手往兜里一塞,一推头上的底板,划出设备底下:“没事没事,我自己嘀咕呢,没什么问题,有点过热要再加点水,不过今天这船上的钻头应该不会启用了,倒是没什么关系。”
“行,我去加水,热娜在这儿签个字。”船工递了检验表给热娜。
她沿着上面所列的各个检查项,一道一道地往下检查,打钩,最后在角落里署名:“行了,那我先去设备间看看,一会儿再下来。”
“没事,有问题我叫你们就是了,你上去吧,我先叫人来加水。”船工配合着热娜。
她一边整理了一副,手脚并用很快地爬上了夹板,刚刚在底舱里只感觉到不大显眼的摇晃,这一到了甲板上,才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风浪,这浪头的没一下几乎都是越过了夹板的栏杆,每一块儿地板都没有干的地方。
热娜问问地抓着栏杆往外看了一眼,被风力席卷,不知从哪块地方来的各种树枝、塑料、轻一点的物件全在空中飞舞,她第一次看到了这无形的风好像也有了样子,在空中被风带地固执地只是来回地晃,却一点也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除非被船狠狠地拦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