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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站在这儿干嘛!”热娜一出来看见季亦洋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把冲过去拉着他往底舱里,他的手被长时间的雨淋地湿透而冰冷,热娜刚一抓上去的时候甚至有种在抓着栏杆的错觉,她忍着一下子被冰脱开手的反应,硬是加了手里的力气牢牢抓住季亦洋的手,硬是将他带进了底舱。
热娜先把季亦洋塞了进去,又转身费劲把门堵上,热娜一边喊着一边往季亦洋头上丢了块一边搭着的大毛巾,“师傅,船要回航了!注意燃料供应。”
“好嘞!”船工刚刚还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气,一听见这话便知道上面的问题解决了,这好消息一下子就把心里的劳累给吹散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眼里都闪着精神奕奕的光。
热娜上去跟着帮手,知道船舱里的设备都传来稳定运行的信号,他们这才放松下来,热娜回头却见季亦洋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连盖在头上的毛巾都还是一动不动地挂在那儿,而季亦洋呆呆坐着的脚边已经积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你怎么了?”热娜蹲在他跟前问?
季亦洋没有反应,热娜伸手帮他擦了擦头发,又拉过旁边另一块毛巾:“师傅借我用一下。”
便又盖住了季亦洋身上,帮他吸干一些衣服上的湿透。
“你别傻愣着不说话啊?难道是被吓傻了,说话啊。”热娜一边揉搓着季亦洋的头发,一边又抽腾着空低头看季亦洋边发问。
然而季亦洋还是毫无反应地呆呆坐着,热娜撇了撇嘴,又想到另一问,只是却也不抱着希望从季亦洋嘴里听到声音了:“快靠近岸边了,你记得检查信号,台风快来了。”
“没问题,信号端一直有回应。”季亦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热娜差点没吓一跳,没想到“工作”倒是突然打开了季亦洋的话口。
热娜便趁着这一开口又问了一遍:“你刚刚怎么了?”
谁知季亦洋却突然又被人按了静音键,又开始一声不吭了。
热娜多半猜到了原因,季亦洋的这奇怪样子多半和他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他父亲有关,她倒是想问,只是想了想又还是算了,怕是问了季亦洋一转头没地方好避自己,还得跳到后面那艘船上去,于是跟着闭了嘴,一边帮季亦洋胡乱地擦着头发。
还没弄几下,季亦洋自己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我自己来吧。”
只是说完这几个字就再也没说什么话,热娜空着手尴尬地在旁边坐了下来等着船靠岸。
那边的船工也坐到了热娜这边上,听着机器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外面透进来密集的风声,叹了口气:“快靠岸了吧,也不知道这次的台风到底会有多严重,咱们这样在台风里修补的工程,到底能不能抗住台风。”
“师傅您也别光往坏处想,说不定这台风啊刚到我们眼前,还没进舟山就打了个弯往别的地方去了,这样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热娜想起上船前和刘贺春提到的这“奇迹”,想来这个“奇迹”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拿来乐观人心了。
“想的倒是好,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我们都不用冒着这么大风险出海了,指望有这样的奇迹,那倒是不如依靠,喏。”他伸出了自己乌漆嘛黑的双手在热娜前面晃了晃,“技术工种的自己的能力。”
“嘿嘿,那是自然的,所以啊您不用担心,有你们这一双双手在,肯定没问题的,人定胜天,师傅您就安心回航等着好消息吧。”热娜笑着既说给师傅开心也说给自己安心。
比起来时的被寄托与重担,回去的路本该是疲惫而轻松的,因为他们完成了任务,虽然是卡着紧急的时间点完成的任务,又是平平安安地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尽管可能船只有些问题,但总归来说他们的出行算是圆满地落幕,然而船上的所有人此刻都没有一点轻松的心情,反而随着船只靠近港口,他们越发紧张,确切的说不是随着船只靠近越发紧张,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才会越来越紧张:台风马上就要到眼前了。
他们在海上的工作的确完成了,但是,这项工作的检验却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到底他们这一趟出行算不算地上圆满,还得看接下来在台风中它到底能不能经手地住。
大洋港码头
“辛苦了辛苦了,赶紧去里面休息休息。”码头上穿着白色雨衣的人站成了一片,任风如何把他们吹得东倒西歪地站不住,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地,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而当船靠岸,当甲板上的人开始往下走,他们一下子又都被激活,刘贺春是站在最前面的,在周洋洋和欧阳宏的搀扶下,第一个到了他们的面前。
“不用说了,都看到消息了,你们的决策做的很好,不要想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已经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做的很好。”刘贺春甚至在这样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许久不曾见到的微笑,拍着马斌的肩。
马斌没有说话,只是面前勉强地扯出了微笑,便被后面的人带着往码头里面去了,刘贺春坚定地站在那儿,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都能得到他这份鼓励的微笑,以及话语:“辛苦了,感谢你们不畏风险的努力。”
热娜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船上,却没想到这一下船站到刘贺春面前,一下子就泄了气,那种旋转的晕船感好像又再次涌了上来,就差一腿软做下去了。
“热娜做地非常好,回去好好休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刘贺春不愧是有多年经验的,知道这个时候什么样的话能让热娜一下子提起气势来。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热娜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刚才的晕船感也下去了,被工作激起来的兴奋感让她因所有的松懈而涌出来的疲惫、脆弱全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