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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红烧肉、蟹粉豆腐、绍兴醉鸡手撕乳鸽……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按着上海人精细地摆盘在桌上大放异彩,只是从上桌到现在也有了好一会儿,盘子里该是什么摆盘的菜却依然还是个什么样子,再到每个人碗盘边的筷子,也只是被捏在手里不动,边上盘桓的服务员端着茶水过了两回了,硬是找不到需要添茶水的杯子。
许咏梅在刘倩、热娜身上划过一眼,就是不看季亦洋,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提起公筷,分别往热娜、刘倩的碗里夹菜:“都趁热吃,一会儿冷了菜就不好吃了,我是每次来上海都要吃这里的,听说都很是上海的特色菜,又小又精致的,跟我们那儿都不一样。”
刘倩、热娜磨磨蹭蹭地动着筷子,刘倩刚才喊喊着饿狼吞虎咽地扫空凉菜,这回儿满桌子都是她喜欢的菜反而吃得极其斯文,热娜倒是在许咏梅这一声话下也便正常地吃了起来,至于季亦洋,这一时间是不敢惹徐咏梅的,就只是盯着眼前的菜,不敢伸到许咏梅面前去招惹她,当然这完全是季亦洋多想了,因为现在许咏梅压根就懒得理他。
“热娜啊,你也是交大毕业的呀,毕业多久了?”许咏梅又开始给她们夹菜。
“刚毕业没多久,我是念完了研究所才进中交建工作的,这次去舟山是我第一个跟的工作项目,阿姨,您也吃。”热娜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回答。
“哦,这样啊。”许咏梅眼神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很好的,你们刘老师这个人也很厉害的,你跟着他多学习些知识挺好的,你是在上海这边长大的?”
热娜摇摇头回道:“不是阿姨,我是新疆人,不过我妈妈是上海人,我是研究生才到上海来念书的,之前都在新疆那边呢。”
许咏梅眼中倒是有些惊讶:“从新疆到上海,那倒是很远的距离了,你一个小姑娘这样过来,你爸妈就没有担心么?”
热娜想了想便道:“担心倒是还好啦,我还有个哥哥也是很早就离开家那边到处跑了,所以大概我这是遗传基因?我们一家子都喜欢跑到特别远的地方去。”
“那你就打算这么留在上海了?毕竟离家还是有些远哦?妈妈还是会想你的吧”许咏梅这话说话,季亦洋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另外的意思了,听着是在说热娜,实际这话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妈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也习惯了,她觉地我们自己做主就好了,只要不到时候哭着嚷着回去求救就好了,而且对我来说现在我在做的事情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梦想,她还是很支持我的,阿姨你也是一样的吧,季亦洋到离家这么远的上海来,肯定也有你的支持。”热娜笑着回道。
季亦洋是万万没想到,许咏梅这一肚子“指桑骂槐”的话还没来得及铺陈开来,居然先被热娜这一刀给切回去了,他还在冥思苦想到底该怎么原热娜的话,这下倒是给他解了围。
“是,我当然要支持洋洋。”许咏梅瞥了季亦洋一眼,皮笑肉不笑,“只是,我希望我们洋洋也能像你这么了解你妈妈的心情一样就好了,我呢,也希望他多了解我的心情。”
“妈,你不是说晚点再说这个事么?先吃饭,吃完饭我慢慢跟你说。”季亦洋立刻阻止了她。
“慢慢说?你想去哪儿跟我慢慢说?吃完饭你就立刻跑回舟山去,让我去哪儿找你说?”许咏梅听季亦洋这口气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在刘倩、热娜面前压下来的火气一下子又冲了上来,就差拍桌子吼季亦洋了。
这一低吼完,季亦洋也不说话了,一时间桌上又开始沉默,热娜和刘倩这筷子也是不敢动了,4个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拿起了杯子,一直在他们周围盘桓的服务员总算是找到了倒茶的机会。
热娜看看季亦洋,又看看许咏梅,想起刘倩说过的话,再就是方才许咏梅的怒意,多半是摸索出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多半是季亦洋这个项目要申请去的地方,许咏梅完全不同意,季亦洋呢又想去,所以这便僵上了。
“反正今天刘倩也在这儿,不如让她们来评评理,你也不用装着沉默那一套,不是要跟我说理,我就来跟你说少数服从多数这理怎么样?”许咏梅没好气地说道。
刘倩这一下吓得背都僵起来了,这俩母子的事情怎么就扯到她们身上来了,早知道她叫什么热娜来凑热闹,还不如老老实实吃完饭赶紧离开这人,现在都吃上梅干菜扣肉了。
“啊,阿姨,这个事儿,你们自己,就自己…我觉得季工还是应该听…”刘倩这话还没说完,季亦洋那儿一个眼刀杀过来,硬生生把她的话给憋下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还看刘倩?怎么不让她说完?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这是职权骚扰?刘倩你怵他,有话说,到时候我给你投诉他去。”许咏梅当即又一个眼神杀到了季亦洋身上。
季亦洋顿时无奈,仿佛今天他就是不占理的:“妈,这又不是要投票才能做得事情,你非要这样做是不是没有道理?”
“道理?你现在跟我讲道理了,南海那边艰苦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就当锻炼,但你也不想想南海那儿多不安全?时不时地就有个冲突在新闻上出来,那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你爸爸在哪儿去的你忘了?家里外公外婆多少岁了,我多少岁了?你光想着自己要去哪儿要去哪儿,就不想想家里这些个老骨头,我看着年轻你就真当我年轻了?”许咏梅一下子被戳中了怒气点,噼里啪啦一顿话,说得在场的几个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热娜默默地喝了一口水,许咏梅的这番话,说实话,真是太占理了,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么一句——忠孝两难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