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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答应你哥哥去了,但是现在你看看,你哥哥去了之后音信全无的日子比他在国内的日子还久,还要留下小孩儿自己一个人在上海,你也想学他?”
江君淑这话倒是叫热娜说不出来了,她总不能现在就拍着胸脯和江君淑打包票说我肯定不跟他一样音信全无!他们的工程船是去做基建项目的,去的一定都是基础设置难以完善的地方,音信不通那是可以肯定会出现的情况,她自己心里明白,江君淑心里也明白,何必还故意拿出来哄人呢?
尽管热娜很明白,但想来想去还是想挣扎一番:“可是,你也知道我一直一来的梦想,我去上海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了,我想去那篇蔚蓝的海上,想坐着自己造出来的船,亲眼看着它在这片海洋上航行,而小时候,不也是你把这个梦想给了我,虽然南沙的确很远,但那仅仅只是地理上的位置啊,对我的梦想来说,那是个近地不能再近的距离。”
这一言一句几乎都能勾起江君淑的无限回忆,小时候她对热娜说过的每一句话,其中所包含的每一分憧憬与仰望,都如同她期待的那样在热娜的身上生根发芽,但这仅仅只是作为江君淑这个人来说而已,她不仅仅只是江君淑,同样还是热娜的母亲,为人母者不管用怎么样的教育辅导孩子长大,却始终也心系他们的安全。
“你爸爸这么说?”江君淑矛盾与两个身份之间,脑海里拼命地拉扯吵架,让她一时无从下口,只能从旁的开口,好给她自己理清思绪的时间。
“他还能这么说,你难道不知道爸爸么?他肯定是叫我来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他怎么敢同意,他同意了没用。”这个结论是热娜从小眼见了无数次事实明白出来的真谛。
于是这话题又被逼到了死角,偏偏这娘俩还不是遇着事愿意把话绕个弯说话的,向来直来直往的两个人就跟针尖对麦芒似的一下子卡在了这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先开口那个人就会输了一样。
身边渐渐有下了课的学生来往,江君淑总要和他们打声招呼,因此也不好一味地摆出一副不悦的脸色,便推了推热娜,指自己的办公室:“去坐着说。”
热娜点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江君淑把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热热闹闹的学生声音。
“好像跟以前都没什么变化。”热娜进来扫了一圈办公室,除了陈列柜里学生的作品和奖状一类的又多了些,连桌子,甚至上面所有东西的位置大都没变化,热娜习惯地坐在了她办公桌对面,把玩着桌上的地球仪,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和江君淑作对似的,热娜随手一转,南沙群岛那一面的地图就转到了刚坐下来的江君淑眼前。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江君淑一进屋子又半沉下了脸。
“没有,我干嘛膈应你,随手一转就转过来了,小时候...”热娜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想起了小时候和江君淑常常在办公室玩的游戏——就是转着地球仪认地方,江君淑还会给她讲关于这地方的一些趣闻,甚至偶尔还会给她些相像的空间,叫她模拟自己如果去了这个地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做些什么样的事。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热娜问道。
江君淑点了点头,并不知热娜此时意欲何为。
“那你看现在转到你面前的这个地方,这里是我们国家最南端的南海海域——南沙群岛,在那儿有一群驻守边疆的士兵,还有守礁渔民,他们生活的范围其实很有限,甚至那些守礁渔民从前一度只是生活在渔船上,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他们远离亲人还是坚持下来了,后来中交建过去了,南沙群岛里一个叫永暑岛的岛礁的基建工作开始了,托了这个的福,各种各样的基建终于有了地方可以一样样跟上去,所以他们的生活也稍微不那么艰苦了,也能和家人联系上了。”
热娜慢慢地根据季亦洋和许咏梅所述说的故事,将她所耳闻的关于那个并不多为人之道的南沙一点点展现在江君淑的眼前:
“可是南沙群岛这片海域很大,祖国的边境线更是很长,需要很多很多人才能去牢固地守护着我们的边境线,所以仅仅只是一个永暑岛是不够的,基建工作需要在更多的岛上开展,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地方可以让这些不远千里去到这个最偏远边境地方的人们居住、生活,只是南沙群岛的艰苦众所周知,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去,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能够去建设那个地方,这担当地是极大的重任。”
热娜停了停,见江君淑并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才继续开口:“妈妈,这就是我所知道的这个地方,和我将要去做的事情,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会成为这个基建工作的一份子,或许将来你会偶然间在新闻里看到关于中交建的船完成了一项基建工程的壮举,也许没有名字,但是你一定会知道,那就是我,也许我不能常常给你们送来信息,可是你总能看到、听到的,从南海传来的每一个关于项目的好消息,都是我的消息,我不会了无音信的,只是我的音信用另一种方式传达回来了,这距离其实一点都不远的。”
江君淑本就是心里左右动摇着,一方面觉得热娜继承着她的理想,一方面却又是为人母的担忧,而在热娜这娓娓道来中,似乎前者渐渐地占据了上分,只是担忧却也迟迟不肯被按下头,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兵说不出话来。
“妈妈,我是真的很想去的,不仅仅是为了我关于蔚蓝海洋的理想,更重要的是我愿意去,我有能力去,这是我身处中交建这家国企里我最应该承担的事情,我们既然是国企,我们就应该承担起对人民、对国家的这份责任,先别人去不愿意去的地方,去为祖国的建设铺路,就像你当年来新疆支援一样。”热娜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热烈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江君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