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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江柏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图样，“请姑姑过目。”
碧桃接过，草草扫了眼，便叫来门口候着的守卫，“你们几个，把她带到官府。诉状请挽梨去写。”
听话中的意思，想必挽梨是另一个婢女。
挽梨。
心中将这个名字翻来覆去许多遍，越云里手指不由攥紧，正欲向碧桃开口，没想到对方率先一步说话了。
“云熙堂的东家……”
“不要！你们不能这样，花溅泪是异姓王府的！松开我！”
高洁的求饶斥责声打断了碧桃的话。
“诉状写好后不用送去官府，直接送到异姓王府！”碧桃神色一凛，“将她送去官府定剽窃哄骗长帝姬之罪，不可赦免！”
“你不能……”
高洁话刚说了一半，越云里用了几分力气狠狠打在她的下巴上。
登时，下巴酸麻疼痛，高洁嘴巴无力张着，口水顺着血水留下来。
碧桃多敲了几眼越云里，而后道：“公子的皮肤比我都要白嫩啊。”
越云里知道故弄玄虚在这讨不到好，便说道：“让姑姑看出来了，小人鲜少穿着男装，不想遇到姑姑，第一次就露馅了。”
“不用吹捧我，也许用不了多久，就是我吹捧你们二位了。”碧桃回了一礼，小心将图样还给江柏汐，“长帝姬要见你们。”
江柏汐眼中闪过些许诧异，却是顺从的垂下头。
剽窃之事解决，她们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普通的云熙堂掌柜和打手。
越云里心中已被挽梨占据，一路去长帝姬府会客厅的路上都十分期待，还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能见到长帝姬，应当能见到挽梨，万一见不到，或遭遇和醉玉坊天华死时相同的境遇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就到会客厅了。
说是会客厅，只不过是极小的偏厅罢了，云里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倒不觉什么，江柏汐在皇宫中都从未被上位者这样对待过，暂且按捺下心中不满，表现的乖觉又顺从。
长帝姬坐在最上位，双眸半眯着，手中茶杯精致小巧，她眼眶上晕染着凌厉的红色，眼尾上挑，朱唇一点，五官极具媚态。
她有一半的胡人血统，长相与中原人略有差异。
“谁是设计日永琴书之人？”
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和威严袭来，越云里自是不惧的，抬眼毫不顾忌打量着长帝姬的容貌。
前世她从未与这位传奇长帝姬御殊接触过，这人跟皇帝御城，靖王御明，祁王御景焕的关系都不好，却能在先皇死后依旧过得风生水起。
“回长帝姬，是民女江氏。”江柏汐跪下，行了一大礼，“民女江氏拜见长帝姬。”
御殊一挥手，“如此虚礼能免则免，二位入座，挽梨上茶。”
挽梨听命，拿起茶杯走向刚入座的越云里，“公子喝的惯浓茶与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相貌，越云里心中酸涩不已，极力忍耐着情绪，道：“可以，劳烦姑姑了。”
挽梨倒茶时，越云里看见她仅有的四个手指，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想法。
一手短刀舞起来虎虎生风的女将，不仅沦落为权贵端茶送水的奴才，竟连手指都残缺。
脑海中突然闪过醉玉坊天华的那件屋子里，血腥味和沾着血迹的白绸。
是谁要将她云里曾经的部下赶尽杀绝！
“公子若是觉得苦，奴婢便为您重新沏一杯。”
说话间，挽梨也在打量着越云里，这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她从未见过，可却总觉得眼神和神态很熟悉。
御殊似是察觉到什么，眸光微闪，向江柏汐问道：“这两套头面，刻花纹的是你云熙堂的吧？”
婢女顺着话音，立刻呈上来两副头面。
云熙堂与花溅泪两家店不在同一档次，头面即便样式相同，可材料确实天差地别的。
花溅泪的一看便是用紫光檀，细腻光滑，其上镶嵌着硕大的紫色珍珠，正泛着莹莹光泽，显赫非凡。
而云熙堂用的，只是普通的黑檀，平实厚重，镶嵌的也只是小颗的白色珍珠，并未使其抢去花纹风头，不至于颠倒主次。
江柏汐细细看过后，回道：“这黑檀所制的头面，出自云熙堂。”
“我也相信是花溅泪弄虚作假。”御殊唇角带了笑意，迈着极缓的步子走下，“我是看在这幅头面叫‘日永琴书’才买的，查看了番，发觉首饰和名儿没什么关系，失望至极。”
御殊先前是研究了云熙堂的‘日永琴书’，便知晓剽窃者定是在京城中极有威望的花溅泪，叫碧桃前往做的一切事，一半为试探，一半为监督。
“民女曾设计过其他关于‘日永琴书’的首饰，花纹和此类似。”
说着，江柏汐把图样递了过去。
御殊先是细细看并无其他表情，而后便欣喜道：“和’日永琴书比起来实在是差了点，不过你让我很好奇。”
江柏汐微怔，“长帝姬请说。”
“你是怎么想出这种花纹纹路，实在是新鲜，连我都从未见过。”御殊似是动了什么心思，又问道：“云熙堂的少东家是谁？”
对此疑问，越云里江柏汐二人相视而笑，“少东家便是我们。”
在实力完全碾压自己的情况下，没必要演戏装什么。
直接坦荡的承认身份，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越云里率先揭下面罩，江柏汐也紧跟着揭下面纱。
不爱交际鲜少外出宴会的御殊的，想了好一会，才把人名和名字对上号，“原来是江姑娘和楚姑娘。听不少人说起楚姑娘在骑射场上的英勇表现。”
越云里道：“有些玩闹的成分在，谈不上什么‘英勇’的。”
御殊莞尔，垂眸手指拈着图样，若有所思，道：“若是有机会能让云熙堂取代花溅泪的在京城的位置，你们可愿尝试？”
花溅泪背靠异姓王府，又专为达官贵人定制首饰，是京城一等一的首饰铺子。
江柏汐不想赚钱，却想通过首饰与成衣收获名气和吹捧，看了眼越云里，似是在征求对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