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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王晴雪开车先将丁海接上，随后又去总店，叫上胡春兰一同出城。
对方住在山里，从市区开到哪里需要五个小时的路途。
路上，王晴雪将对方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售卖古董的客人姓苗，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苗老汉因为想给在城里工作的孩子买房，所以才会把祖传的古董出售。
根据拍卖行工作人员的鉴定，古画应该是隋唐年间的东西，苗老汉愿意用二十万出售。
“隋唐年间的古画只卖二十万？”
丁海感觉有些奇怪，谨慎的说道：“王姐，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应该不会。”
王晴雪笑了笑，解释古画有点瑕疵，所以价格才这么便宜。
至于具体原因，到了苗老汉家就知道了。
按照导航定位，下午一点钟，汽车缓缓开进一座偏僻的村庄。
村里人烟稀少，村民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轻人应该都出去打工了。
汽车开到一间院子前，三人下车敲响了院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土布衣裳，略显驼背的老人打开了门。
“你们是？”
老人看着丁海三人，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苗大爷，我们是来看古董的。”
王晴雪笑容满面的介绍了三人的身份。
“哦，原来是你们啊。”
苗老汉立刻变得热情，招呼三人进屋里坐。
屋内摆设老旧，电视机竟然还是黑白的，也难怪苗老汉要卖古董给儿子在城里买房。
“这就是那幅古画？”
看到苗老汉拿出的古画，胡春兰傻了眼。
打眼一瞧画工不错，可是却多了一些不属于古画的东西。
画中左上角，印章处，被人画了几只小老虎，小乌龟。
“怎么，你们不想要？”
苗老汉脸色发苦，语气中带着失落。
王晴雪将两人拉倒一旁，小声告诉他们，画上的涂鸦是苗老汉儿子小时候画的。
也是因为如此，苗老汉才会把价格定到二十万。
难道工作人员只能鉴定出是隋唐时期的古画，原来是印章被涂鸦挡住了。
丁海来自农村，知道村里孩子小时候特别的淘气，乱涂乱画也属正常。
“原来是这样。”
胡春兰点点头，这点瑕疵算不了什么，只要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就好。
对于古董店来说，收到破损文物是家常便饭，回去找个老师傅重新修缮一番，问题并不大。
随后，胡春兰表示愿意购买，但需要重新鉴定一遍。
听到胡春兰愿意买，苗老汉松了口气，将画小心的递了过去。
接过古画，胡春兰从包中掏出放大镜，仔细观摩古画细节处，以此判断是否为赝品。
“看这幅画的画功和笔力，应该是唐代早期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胡春兰放回放大镜。
“的确，画功粗狂有利，整幅画一气呵成，看来是出自名家之手。”
丁海颇为赞同胡春兰的鉴定结果。
“丁海，你觉得如何？”
胡春兰已经准备掏钱，出于客气又问了一句。
“先等等。”
古画不像是假的，可是印章被涂鸦挡住，丁海总归有点拿捏不准。
鉴定一幅画要从四点下手，画功，纸张，意境以及印章，几者缺一不可，否则无法让买家安心。
说完，丁海看向苗老汉，笑着说道：“苗大爷，因为古画最重要的印章被涂鸦遮挡，我们一时半会也拿不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留下一万当订金，并且写下字据，等到修复完毕，再来付款如何？”
“不行。”
苗老汉想都未想的拒绝道：“万一你们跑了，我拿着字据上哪里找你们去？”
“这倒也是。”
丁海也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有些孟浪，转而又提了一个方案。
为了安全起见，丁海提议苗老汉带着古画跟他们一起进城，亲眼监督古画的修复。
只要印章是真品无误，胡春兰会马上付钱。
这样一来，苗老汉可以直接把钱送到城里的儿子手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当然，苗老汉的住宿和一切花销，金宝斋都会承担。
丁海本以为苗老汉这回不该拒绝了，没想到老头还是不满意。
苗老汉认为丁海一行人是想把他骗到外面，半路抢走家传古画。
丁海三人不断解释绝无此意，苗老汉就是不相信，戒备的看着他们，语气冰冷下达了逐客令。
“丁海，我看苗大爷不像是坏人，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胡春兰是真的看上了苗家的古画，不认为一个村中老汉会骗自己。
“小丁，我知道你怕胡小姐买到赝品，但你想想，那有假货贩子跑到这么远的山里设局骗人的？”
王晴雪认为丁海戒心太重，丁海怀疑古画是假的，苗老汉也会怀疑他们居心不良。
“哎……”
丁海自嘲的笑笑，假货做多了，感觉看什么都是假的。
虽然看不到印章，好在纸张，画功，意境三点没问题，应该就是唐初的古画。
见丁海没了反对意见，胡春兰掏出手机准备付账，却没想到苗老汉根本不知道电子支付为何物，他老人家只认现金。
胡春兰也是忽略了这里是穷乡僻壤，只得让王晴雪开车，送她去镇上取钱。
或许因为马上就能看到钱，苗老汉没有计较丁海之前的怀疑，邀请几人一会留下吃饭。
丁海好久没有回家，也是颇为想念村里的饭菜，替两女答应下来。
从村子到镇上来回需要一个小时，丁海趁着这段时间，留下帮苗老汉的忙，两女回来就能吃上饭菜了。
厨房内，苗老汉负责切菜炒饭，丁海在旁摘菜，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一个小时后，几盘香飘飘的农家菜放到了桌上，一老一小等着两女回来吃饭。
“苗大爷，你家祖上能传下这幅唐代古画，想必是大户人家吧？”
丁海掏出一根香烟递给苗老汉，随口问了一句。
苗老汉点燃香烟，叹气道：“以前我家也是良田千亩，店铺无数，可惜我爷爷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活生生败光家业，留下来的就剩这幅画了。”
丁海弹弹烟灰，笑道：“苗大爷，你家先祖是靠当铺起家的吧？”
“嗯？”
苗老汉闻言大惊，说道：“你怎么知道？”
丁海伸手指向斜对面的门板，门板后面隐隐约约写着德宝大押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