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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府的前院正厅中,陈老夫人、方松、陈青染依次坐下。
“染姐儿,这是你二叔。”陈老夫人面色淡然地介绍着。
陈青染缓缓起身,两手执至腰间,浅浅曲膝行礼,轻声说道:“青染拜见二叔。”
“好好,快起来。长这么大了,二叔都快要认不出你了。”方松一阵点头赞许。这丫头,倒是与云儿有的一比,端庄有度,温婉贤淑。只是这容颜平平,倒逊了云儿许多。
“二叔此来是接你回府。想必老夫人都与你说了吧。”方松浅浅微笑,眸中一阵柔和。
“回二叔,青染愿意回京。”陈青染轻声娇语,让人听得似是柔弱无比的语调,配上她这副盈盈的身躯,不由地惹人一阵怜惜。
“好孩子。你放心,回京之后有二叔给你做主,定不会叫人欺负你的。老夫人也请放心,我方松指天发誓——”方松眸中一喜,挽过陈青染尽显亲切之态。
“只是二叔有所不知,青染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的不见好,每逢初一十五便要往法华寺中寻得圆叶大师帮我调理方撑至今日,若这般回府,青染怕撑不过……”陈青染一阵掩唇微嗽,自是一番娇弱不已。
“这可怎么办?皇命难违。我们必须要在下月初八前到京。”方松一怔,眸中暗沉。
“若二叔能等,那等青染见过大师后便随您回京。生死有命,青染不强求。”陈青染眉眼浅浅,一声哀叹,尽显落寞。
方松一手捋须,一阵沉思地点了点头。
六月十五,晴空万里。
和煦的阳光一阵直射,山中的空气十分清新,她嘴角浅浅一笑,挽着老夫人一起迈上了法华寺的青石台阶。
圆叶大师看着她们,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夫人倒是主动往偏殿而去。陈青染随着圆叶大师进了正殿。
“师傅。”她缓缓侧首,轻唤一声。
“青染,此番离去便是你我师徒缘尽之时。京城繁华,莫忘初心。万般皆苦,渡人渡己。求不得放不下之时莫要执着。切记切记!”圆叶大师淡淡地说道。
“师傅!”陈青染面上一阵讶然,满眸的不敢置信。自己不过是暂时离开,为何便要断了这番的师徒情意?
“这是给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打开。”圆叶大师递上一个锦囊,叮嘱着。
“师傅?”陈青染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你命中的劫数,好自为知。”圆叶大师一说完,便敲起了木鱼,继续诵经。
陈青染眉心一拧,耳旁木鱼诵经之声源源不断,她抬眸看着肃穆的大雄宝殿,清澈明净的凤眼闪过一抹狐疑。
师傅何意?自己命中有什么劫数?
陈青染眼底尽是忧心忡忡,她朝圆叶大师叩了三个响头,慢慢地起身,出了正殿时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可是再怎么也掩饰不了眼底淡淡的愁绪。
她回到偏殿,伴在陈老夫人的身旁,陪着她一阵虔诚地祈祷:“观世音菩萨,信女陈青染求菩萨保佑亲人们平安无事,让所有的劫难都降临到信女身上。”
她跪于蒲团之上,合下眼睑,双手合十,一阵默念。
求不得、放不下,不要执着。师傅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心中一阵自嘲,便是知道,她也能猜到,师傅定会来句‘佛曰不可说’。
陈青染的心中似埋下一抹疑惑:求不得、放不下,究竟是指什么呢?
回到陈府已是申时一刻,方松早已急不可耐。
陈老夫人看着陈青染一脸的失魂,心中一阵生疼。
“染姐儿,若受委屈,来信告诉外祖母一声。”陈老夫人颤巍巍地扶起她,满眼的不舍。
“外祖母放心,青染会照顾好自己。秀英,好好照顾外祖母。”陈青染面上端起笑容,薄唇微启,挥手道别。
“老夫人放心,松会好好照顾染姐儿的。因行程紧,我们先走了,各位留步。”方松拱手说道。
陈青染莲步慢移,踏上马车,一阵回首,见众人相送,怕自己控制不住,急忙掀帘而入。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是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她直直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间,一阵嘤嘤哭泣。
良久,她擦了擦泪,平复心绪,直直地躺了下去,准备小憩一会。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陈青染直直撞向一旁的车厢壁上。只闻得外面马儿一阵嘶鸣——
她还没来得急回神,便见一把细细的长剑挑刺而来。
“啊——”她一阵惊恐地大叫。
便见长剑急急地收回,随即外面一阵打斗声,紧接着马车快速地跑了起来,陈青染被颠得一阵头晕眼花、四肢生疼。
她伸手急急地抓着车窗稳住身子,正准备往车帘处移动之际,马车突的震动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颠簸起来。顿时,她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的。
陈青染的脸色苍白如纸,十分难看。她努力地伸了伸脚,勾开车帘,一看吓了一大跳。
车夫居然不见了!
看着远处一马平川,顿觉一阵不好,她的心中咯噔一下,脚上微一用力,人已移至车帘处。
车帘已被掀起,她看着不远处的断崖,心中一阵咒骂,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往侧一跳,整个人朝一旁的灌木丛中滚去。
只是好巧不巧的这一脚落地便是踩着一颗碎石头,由于是下坡路,直直往前滚去,最后直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马车直直地冲下断崖,马儿在断崖处发出一声嘶心的惨叫,马车坠崖后直直的撞在了下面的乱石上,一阵四分五裂。
方松等人急急地追了上来,望向断崖下面,面面相觑!
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他深深地松了口气,面上挤出一丝忧伤,哀叹一声,道:“染姐儿,你的命真苦!尔等听着,我们去下面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一阵领命而去。
“染姐儿,你放心,二叔定会带你回家的。二叔说到做到。”方松一阵承诺地说道。
山风习习,众影绰绰。
不远处的灌木中,一抹身影望向这里,只见她两手紧紧地握着,眼角闪过一抹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