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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染忙浅身施礼,待要开口,却被长公主戏谑的声音打断:“景儿这般盯着县主看甚是轻浮,不知的人还以为是本宫府中出了如此没规没矩的放荡之人,还不快快赔礼道歉。”
长公主微微抬眼一笑,似带几分埋怨。
陈青染闻言便想到的是景王,她忽地抬眼,却见景王的眸中一片清幽,似带着一丝探究。
“县主,景这厢有礼了。”景王朝陈青染拱一拱手,微微笑道。
陈青染轻轻一侧,回道:“不敢。”
“下回再见,景王也该改改称呼了。”长公主淡淡地说道。
“是是,皇姑,你说景儿该叫她一声十七皇婶还是叫妹妹呢?”他一身青色福字长袍,如醇酒般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王爷取笑了!”陈青染眸色微沉,被他这番调侃,微微不喜。
“你啊,别在皇姑面前晃了,该干嘛干嘛去。”长公主直瞪了他一眼,嗔怪一声。
景王倒是乖巧地拱手告退。
“青平回京,怕是没有好好逛过这盛京吧。”长公主眸光浅浅,一脸含笑地说。
陈青染委实不愿与长公主过多周旋,说:“青平身子骨弱,前阵子一直在养身子。”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一阵黯黯然,其实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长公主闻言微微一怔,此女戒心过重,即使大费周章也未必能破这种隔阂与戒备。
她突然想了列王爷,瞧着眼前面色有些清冷的陈青染,两人还真几分相似。
好半晌她才淡淡地说道:“青平,你与十七弟即将大婚,本宫也没什么礼相送,曲嬷嬷是本宫身边的老人,让她跟着你,可以时常提点一二。若缺什么尽管跟本宫提。”
“老奴拜见姑娘。”曲嬷嬷闻言十分识趣地上前见礼。
“谢长公主照拂。嬷嬷快请起。长公主,青平身子有些微恙,想先告退。”陈青染闻言,黯然一笑,起身谢道。
这些皇家之人,玩塞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勤快,真受不了。
“嗯。”长公主微微地点了点头,慵懒地挥了挥手。
冷言看着陈青染身边多了一名嬷嬷,眉目紧皱,却又不好说什么。
“姑娘,我们这是——”冷言见她一脸悻悻然,问道。
“回府。”陈青染心中一阵烦躁,该见的也都见了,也好,这样一来省得他们心中惦记。
只是一出荷园,众人便被秋英拦住。
“方大小姐,郡主有请。”秋英朝她行了一礼,淡淡地说。
陈青染看了一眼曲嬷嬷,曲嬷嬷上前凑近她,说:“郡主与小姐年龄相当,应是结交。”
嘁!
便是有心结交自己也无心搭理。
再说了,年龄相当又如何,等自己嫁给列王爷,那就是尊长有别!
看着陈青染有些迟疑,秋英心中一阵不屑,嘴上却说:“方大小姐还是莫让郡主等着急了。”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丝危险!
唉!到底还有多少人想见自己?没完没了。
陈青染面染郁色,一脸不喜。
“哟,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面子好大,本郡主还真请不动你不成。”淑敏郡主的声音在两人对话后响起。
花影一听,眉宇间闪过一阵寒芒。
陈青染黛眉一拧,却垂首默默地听着,并不回应。
她不惹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
淑敏郡主上前两步,看着陈青染,眉眼微蹙,一阵不满地说:“怎么,本郡主在前,连礼节都忘了?方大小姐倒是好生教养。”
陈青染见她一脸浓愁厚怨的样子,委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使得她这一上来便找自己的茬,未免太过份了。
淑敏郡主眸中闪过一抹愠怒,似等着陈青染的接话。
可此时,无论她行不行礼,怕都难消郡主的怒火。
索性,她也不说话,甚至连一个眉眼都不曾给郡主一眼。
陈青染俨然的姿态落在郡主了眼里就是对自己的挑衅与蔑视。
长公主生淑敏郡主时已是二十余岁,府上就她一个小主,无人敢得罪。因着长公主教导甚严,淑敏在长公主面前也不敢嚣张。只要一离开长公主的视线,谁都知道得罪这位主是准没有好下场的。
她阴狠狠地盯着陈青染,怒道:“你竟然敢蔑视本公主。来人,掌嘴。”
陈青染眸光暗沉,了解她的花影看出小姐已十分不喜。
陈青染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道:“郡主未免欺人太甚。青平一句话没说便被你定了罪?请问有何证据?青平仍圣上亲封的二品县主,那么请问淑敏郡主又是几品?圣上玉扳指在此,郡主这是蔑视圣恩?还是质问皇上?”
淑敏郡主闻言心中气极,气势汹汹地指着陈青染,怒道:“少拿皇帝表哥压本郡主,你一边勾引着小舅舅,一边还对景表哥暗送秋波,真不要脸!”
“啪!”
一声脆响!
曲嬷嬷一脸惊恐地看着两人,满眸不敢置信。
秋英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没回过神来。
气氛倏的一阵凝滞,陈青染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稍纵即逝。
她甩了甩自己的玉葱小手,对着冷言一声冷斥:“这种事还用得着本小姐亲自动手?冷言,若你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的话还是趁早回列王府吧。”
“是!”冷言忙应道。
秋英回过神来,早已命人去请长公主。
“你敢打我?”淑敏郡主一手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青染。
陈青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是打了嘛。”
萧驸马从外进来时便听到这句一话,他眸中一沉,持剑便向陈青染刺了过来。
冷言一见,顺手拉过陈青染。随即她的身形微闪,轻松避过。
“放肆!”长公主怒吼一声。
竟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全当自己是摆设不成?
萧驸马闻言急急地收住,在一旁垂首。
“本宫面前,你也敢如此狂傲,是谁给你的底气?”长公主冷冷瞥了一眼枕边人,面无表地训斥。
萧驸马未应,依旧垂首听训。
长公主冷眼相看,问:“怎么回事?”
“母亲,敏儿长这么大,您都舍不得打敏儿一下,可是她竟然出手打敏儿,母亲你一定要为敏儿作主,您瞧敏儿的脸……”淑敏郡主泪眼朦胧地扑入长公主的怀中,委屈地哭诉着。
淑敏郡主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被人这样打过,陈青染扇的这一巴掌,让她的面子里子瞬间丢尽。
“到底怎么回事?”长公主闻言自是心疼不已,她的目光一寒,声音提高几分。
秋英忙上前,控诉着陈青染。
长公主眉眼一紧,瞄了一眼陈青染,随即将目光转移至曲嬷嬷的身上,问:“嬷嬷,你来说。”
“郡主请县主过来,县主慢了一些惹得郡主不高兴,郡主出言不逊,县主便动了手。”曲嬷嬷很想帮淑敏郡主,可这件事大家都全看着,只得说个大概。
长公主冷冷地瞧着陈青染,问:“青平县主,是这样子吗?”
“回长公主。青平是孤女,人微言轻,郡主污青平一边勾引列王爷,一边与景王爷暗送秋波。郡主一语便定了青平的罪,青平是待嫁之女,试问世人会如何想青平?青云堂妹会怎么想青平?世人又会怎么看待列王爷和景王爷?我若是这样的女子,便是污了两位王爷的清誉!青平与列王爷的婚事仍先皇御赐,郡主质疑先皇也就算了,若连当今皇上也质疑,这算什么事?青平仍皇上亲封的二品县主,只因青平动作缓慢,刚见郡主还没得及行礼便被定罪,被骂没教养!青平父亲战死沙战,死后还得背负骂名?试问长公主,青平身为人女,当如何?”说到后面,陈青染一阵动容,哽咽不已。
长公主听得一阵厌恶,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眼前的女子将件件事件放大,若真如她所说,淑敏被打是小,蔑视圣上才是大罪。
“你胡说八道。母亲,孩子没有质疑先皇,也没有质问皇上,母亲明鉴。”淑敏郡主一听,忙一阵辩解。
这女人太害怕了,这条条控诉简直将自己置于万复不劫之地。
“郡主,做人要诚实。第一:你污青平勾引列王爷,试问列王爷是青平想勾引就能勾引的吗?先皇会为列王选一个勾引人的王妃吗?青平本与列王是未婚夫妻,可郡主的一语‘勾引’会让青平有什么后果郡主想过吗?青平的清誉何在?列王爷又会怎么想青平?第二:青平不知何与景王爷暗送秋波,若在湖心亭,那么长公主就能为青平作证。景王与青云妹妹是未婚夫妻,郡主这一句是想陷我们姐妹于什么地步郡主可有曾想过?又让景王怎么想忠烈侯府……”陈青染句句在理,却也句句诛心。
淑敏郡主惊恐地看着长公主,急得一阵求饶道:“母亲,孩儿知道,孩儿愿意领罚。”
长公主幽幽地看着陈青染,此女擅于诡辩,若能为自己所用,那有如虎添翼。
思及此,长公主一脸阴沉地看着淑敏郡主,真希望敏儿能有她的聪明劲,自己又何苦走了这么多弯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