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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冷言因适才运功,此时早已昏迷了过去;而花影虽然意识清醒,却仍使不上力。
三人被震得一阵东倒西歪,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了下来。
这时,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掀帘进来,那眼神似挑着东西一般打量着陈青染,只是当目光触及花影的这张脸时,满眸惊恐。
我啦个去,她怎么在这?
“怎么样怎么样?货色绝对保你满意。”外面等的一阵不耐烦,不停地催促着。
花影微微睁眼,瞧见女人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一个眼色示意她别露馅。
“不错是不错,这三个我都要了。”芸娘朝花影投去一抹了然的眼神,随即便出了门。
花影心中暗喜,想不到竟然遇见自己的手下。
“这两个你可以带走,这一个不行。”外面的人厉声打断她的话,不容商量的口吻让芸娘淡淡地皱了一下眉。
“好。”芸娘忙与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芸娘带着花影和陈青染两人换了辆马车,直往京城分堂明堂而去。
而冷语收到冷言的信号,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时,便见一地的打斗痕迹及多具尸体,哪还有什么人影。
他忙释放着袖中的影蜂循着冷言的踪迹。
因着冷言是列王的人,黑影人有些犹豫地说:“这人怎么办?”
“扔这吧。买主已有交待,这是列王的人,得罪列王没好处。”另一人果断地说。
冷语找到冷言时一阵惊讶。自家姐姐的武功与自己相当,而且怎么会一人在这里,那陈姑娘呢?
冷语忙带着冷言急急地回了列王府,凤庆洵看了眼冷言,一声吩咐,让人去请列秋。
在等着列秋的到来时,冷语将自己一路追查的结果。
“属下等人赶到时地上有数名黑衣尸体,应该是杀手。不过从他们的伤口来看,皆是被一股强大的内力伤到,而且其中一人的胸口似一根圆形的凶器所伤。”
“他们身上可有什么标记?”凤庆洵眸光一黯,沉声问道。
冷语拧着眉头,递上一枚令牌,回道:“这是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到的。”
“血手令?”凤庆洵面色阴沉,看来袭击他们的人更不简单。只是染儿,你现在哪里?
“看来有人买了未来王妃的命,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冷语问。
“便是龙潭虎穴,也一定寻到染儿。谁都动她不得。”凤庆洵鹰眼微眯,冷冽之气四起,阴沉地说,“冷言一醒速速来报。”
他一说完推着轮椅进了书房。
明堂,月堂主看着渐渐恢复的花影,问:“小姐怎么回事?为何还不醒来?”
花影一听,忙来到陈青染的房中,伸手探脉,大吃一惊。
为何她的手这么冰?为何体现的脉象这般乱。
陈青染眉眼紧锁,额前泛着冷汗,这是——
“快备马车。”花影大惊失色地说。
“怎么回事?”月堂主一听,不敢置信地看着花影,有这么严重吗?
“别问了。快去。”花影扶起陈青染,自己绕到她身后,两手抵在她的后背上,运功为她输真气。真气她的掌中绵绵而出,而陈青染依旧双目低垂,面色仍是一面苍白,冷汗如雨下,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花影如高僧入定般专心运功,陈青染于混沌中感受到一股暖流流入体内,瞬间一抹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让她越来越不适,身体不由的一阵颤抖。
突然她的面色苍白无比,整个身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冰寒之中。
花影忙收了势,惊恐万分。瞧着她这副模样,忙抓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陈青染的眉间慢慢地凝结起霜,整个人颤抖利害,此时她的唇色一阵泛紫。
月堂主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震憾地问:“小姐这是——”
“我先带小姐看病,月堂主,小姐一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花影面色无表情地抱起陈青染,大步流星地出了屋。
马车赶得一阵飞快,当来到列王府前时,幸亏众人认得花影,否则她就要硬闯。
“快去请列王爷过来,有重要的事要说。”马车直往七夜阁,于阁前小院一停,花影朝着院中一阵河东狮吼。
凤庆洵看着突然出现在七夜阁小院中的马车,阴鸷的黑眸中透过一抹烦躁。
“冷语,快请列秋。”花影见迎面走来的冷语,忙不顾礼节地喊道。
话音一落,花影便抱着陈青染直飞而上。
众人欲拦。
“退下。”凤庆洵眸中一惊,忙喝止。
“她的毒又发作了?”凤庆洵的视线落在陈青染这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脱口而出。
“毒?你是指小姐身上有毒?”花影急急抱着陈青染进了凝香居,随即一脸诧异地看着凤庆洵,忙两指探上。
“是寒毒?为何刚才根本探不到?”花影一脸怔然,随即点了她四处的穴位,说,“她身上的毒被一抹内力压制着,可能是我刚才为她输送内力的时候牵动了。”
花影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一排金针摆好,随即抽出一根金针,正欲扎进了陈青染的穴位中。
这时,列秋急急地进来。
“你想金针刺穴,没用的。她的毒已入骨,若没有雪孤,根本撑不过两年。”列秋忙制止花影。
这种金针刺穴,并不是人人都适用的。
“怎么会?”花影一脸惊恐地看着列秋,不敢想象。
“那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花影不解。雪孤天下难寻,万金难求。
列秋上前给陈青染喂了一颗赤叶丸,继续解释着:“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赤叶王。”
凤庆洵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若非自己早做准备,那染丫头是不是就坐已等死?
陈青染浑身的冷意渐渐褪去,身体越来越轻,紧皱的眉眼略略舒展,神情微微放松了些,面色渐渐好转。
花影一见,拿起一旁的脸帕,浸着温水,随即拧了拧水,轻轻地擦拭着陈青染的脸颊。
陈青染双目紧闭,似在睡着,脸色虽有些苍白,双颊却微红,呼吸清浅沉稳,倒叫她心中踏实几分。
“敢问列秋,你这里还有多少赤叶丸,我替小姐全买了。”花影明眸一动,有些急切地说。
“你别担心,我有多少赤叶丸都会替姐姐留着的。那有劳你先照顾姐姐。”列秋看了眼花影,微微一笑,道。
列秋自知,列王定会询问,她主动地走到外间,推着凤庆洵去了清风居。
“说吧,有几成把握?”凤庆洵问。
列秋一阵摇头,说:“若是没有雪孤,一成把握都没有。现在暂时还能靠着赤叶草来压制,半年后,寒毒会发作越来越利害,到时赤叶王也不一定能有效果。只是这四年来是怎么过来?”
凤庆洵剑眉紧蹙一团,原本清俊的五官看起极为骇人。
陈青染虽然静躺在那儿,可是寒毒蠢蠢欲动开始,每份疼痛她都能感知,包括之前众人间的对话。
师傅,为什么您不说呢?她不能理解。
四年来,怕是圆叶大师早已洞悉自己的寒毒,可是为什么他情愿瞒着自己也不愿让自己知晓?
随即她想了临行前的那一番话,锦囊?
她倏然坐了起了来,噗——
“小姐!”花影尖叫一声,大惊失色。
不是说已没事了吗?为什么还会吐血?
清风居的凤庆洵和列秋闻声而来。
凤庆洵上前,扶着陈青染,陈青染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瘫倒在他的怀中。
花影不停地拿着帕子擦着她嘴角的鲜血,一脸慌乱。
列秋两指探上,皱眉道:“气血大乱,护脉平息。”
言罢,从腰间取出一瓷瓶,倒了一颗白色丸子塞进了陈青染的嘴里,随即两指点着她的各处穴位,叮嘱着:“等她面色恢复如常再解开她的穴位,而且她体内的内力也是一个问题。”
凤庆洵闻言,点了点头,面色难堪至极,冷冷地说:“你们先退下吧。”
他看着面色疲惫的陈青染,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低沉地说:“你放心,有孤在,必不叫你有事。雪狐,孤会命人找来,你要答应孤,不可任性。便是有天大的事,都有孤替你挡着。”
陈青染缓缓睁眼时,两行清泪直下。
“乐瑶——别哭。”凤庆洵再抬袖轻擦着她的眼泪,温声说。
陈青染闻言一惊,这是自己十六岁及笄时的字,为何他知道?
难道这四年来暗中相助的人是他吗?
那么,对于陈府来说,亲厚中是否渗着一抹服从?
为何他不现身?哪怕是身子不便,透一丝消息也是可以的?
乐瑶二字的深意,她懂。可她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她只觉得喉间一阵生疼,却仍坚持开口:“放我躺下。”
凤庆洵闻言,以为她躺在自己怀里不舒服,便将她放平躺好。
“你且放宽心,那些害你的人孤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凤庆洵似向她做着保证一般地说。
“王爷,我只守一年之期。”陈青染眸光一片失神,定定地望着床顶,低低地说。
凤庆洵眉眼微蹙,问:“你不愿嫁孤?”
“是!”陈青染迎上他的注视,面色清冷,说。
凤庆洵眉梢一挑,一阵若有所思。
一年时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