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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庆洵这一哭穷扮可怜,大大地打破了众人对他的认知。
宸帝一脸阴沉到底。
而太皇太后想要借插人,却也有心没胆,皇太后在皇帝与太皇太后面前,自然不会强出头。
这样一来,众人一阵尴尬,默不作声。
陈青染眼观鼻、鼻观心,自然更不敢出声。
宫中过于阴暗,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她才不愿意在大周朝最有权威的人面前做跳梁小丑。
“咳咳……罢了,孤身子弱,不易久在外面待着。皇上,孤和染儿先告退。”凤庆洵左手掩唇,边说边伸出右手,示意陈青染上前。
陈青染十分识趣,倒是乖乖地走到他的身边,与他行着礼,宸帝一脸清冷地点了点头,两人并排离开。
他身旁的冷语一见,咽了咽口水,今日的主子有些怪异。
陈青染算是看出来了,凤庆洵压根不把太皇太后、皇太后放在眼里。
他的嚣张张扬而直白,哪怕是身残的这几年里,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落井下石为难他。
凤庆洵的轮椅一停,解下身上的斗篷,示意她上前,系在她的身上。
陈青染心中微怔,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宫中透恩爱,他也不怕死得快吗?
待得出了长凤宫,陈青染一阵马后炮:“王爷,你不适合讨赏,这种事我若做起来绝对比您有效果。”
“这么自信?莫忘了,这里可是宫闱,小心隔墙有耳。”凤庆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缓声说道。
“不是有您在嘛。”陈青染见他对自己直摇头,不死心地说。
她恭敬地跟着他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刚一落座,陈青染本想着小憩一会,身子也有些乏了。
凤庆洵目光幽幽地看着她,面色微敛,肃然道:“染儿,为何非要闹这一出?”
“王爷何意?我被劫,身为夫君不担心也罢,竟然还要训斥我,你是我什么人……”陈青染闻言一阵郁结。
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是自己要闹这一出吗?既然如此刚才还为自己系斗篷,然后是故意为之?
“你自污名声想要做什么?”凤庆洵倏然抬眸,墨色瞳孔定定地看着陈青染,语气晦暗不明地问。
自污名声?亏他想得出来?也亏他说得出口?
陈青染面色一沉,柳叶眉一阵紧拧,袖间两手微微攥起,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似乎自个跟自个生着闷气。
“染儿,京城非比寻常之地。围墙之中我不愿你涉及。”凤庆洵见她不是自己,面色微变,低声地说。
“既然如此,那王爷休了青染,我便再也不去这围墙的里面。”陈青染闻言陡然笑道。
一刹那,凤庆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休了对你有何好处?”凤庆洵一阵隐忍地问。
好处?
陈青染闻言失声轻笑。
在这里讲好处?是不是太幼稚了?
陈青染缓缓地收紧五指,冷芒中闪过一抹暗嘲。
“染儿,现在岭西形势不稳,我只希望你能体谅。”凤庆洵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地叹息道。
在她面前,他仿佛永远狠不下心来。
“什么时候带我见方家军?”陈青染不愿与他废话,直点关键的问题。
凤庆洵微微诧异地看着她,并未有太多的震惊。
他应该早料到的。
他眉眼一挑,随即浅笑一声,说:“你还真是心急。祭完祖之后我带去见方家军。”
“我要见的是方家铁骑。”陈青染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毕竟她的身子比常人更为冰冷。
当凤庆洵一把捉住她的手,震惊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梅琳说的是真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如何让我见他们?当年便是牺牲了一半,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在。而且麒麟玉在王爷手上吧。”陈青染压低声音,凑近他,定定地迎着他的视线,眸光暗沉,轻轻地说。
凤庆洵目光幽沉地看着她,充满着探究之意。
“其实京城局势远不比边关,边关是与夷族厮杀的战场,明着真枪实剑,而京城却是暗流涌动,王爷应该比青染更知道,这派系之争,怕是圣上都有所顾忌。看得出皇上很难,若非有墨公子在,怕是寸步难行,这些年他根基尚稳;而你却借腿伤之由,滞留京城,明面上已是不管朝事的闲散王爷,虽然西北王爷没有直接掌管,可那此都是王爷的人,当然这其中有些就值得怀疑,听说岭西局势十分不乐观,染只担心有个万一……虽然方家军现在方松掌管,但精致的铁骑军却是在王爷手上。便是除去方家铁骑,方家军若是在麒麟玉和方松之间,人人都知道麒麟玉的至高无上,方松却无实权,麒麟玉令仍是发号令。父亲死前,曾托付下属,有事尽可来找王爷,这也说明父亲对王爷的信任。”陈青染无视他的眼神,闭目缓缓道来。
这些事,凤庆洵比陈青染更了解,只是方烈死前托付的这一句,让他有些震憾。
她怎么知道方兄有此遗言?难道她过见方家军的旧部?
方家军是众所周知的事,麒麟玉嘛——
若自己真有,她想要,他也不介意给她。
就当她子承父志也好,反正她是自己的妻。
他也不怕她有异心,至少自己还有翼铁骑。
只是她是不是太急了点?
“那染儿是对我不信任?”凤庆洵一身玄色锦袍,映着他那举世无双的容颜,眸光暗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直言不讳地说。
不信任?
陈青染一怔,心中一阵暗笑。
他是洵叔叔,是自己唯一一个能信任的人。
“我只是不想白白浪费父亲的心血。王爷既然想让我见方家军,难道不是让我有所图?”陈青染明眸微闪,说。
有所图!亏她大言不惭!
凤庆洵原本是有一点意思,想让她见识见识方家铁骑。
身为方烈的唯一传人,他觉得她应该知道铁骑的存在,当然她若有能这个能耐拿下,那他自然会双手奉上。
看来她比自己早一步想到了。
“若王爷不能安排,那青染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见。”陈青染一脸肃然地看着他,目中透着无比坚定。
“自己的方式?”凤庆洵眉眼一挑,失声笑道。这丫头怕是隐藏着连自己都不知的实力,能藏得这么深,还真是不简单。看来自己得重新了解她。
“王爷不必用这种眼神看青染。”陈青染迎着她探究的眼神,嘴角浅浅微笑,语中却没有过多的耐心,“对。王爷给个痛快话吧。”
凤庆洵一脸讪然,道:“八月十二带你去。”
陈青染一听,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她倒要看看,他手中的那枚麒麟玉是何来路?
还有三天时间,足够自己准备。
此时,车子早已停在了七夜阁,陈青染掀帘,便见列秋迎了上来,扶着她下了马车,直往凝香居而去。
凤庆洵看着陈青染离开的背影,目光变得一阵幽深。他不是怀疑她,而是在想着她的消失和那张纸条,这就像一个谜一样,仿佛无解。
虽说列王府大喜之日,但碍于这么个冷清的王爷,倒也省事。
前院喜宴依旧,早已人招待宾客吃好喝好。
夜,已深。
整个列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微风掠过窗台,她听得院中的树叶一阵簌簌地响。
房中的灯盏上的火苗被被得忽闪忽闪的,列秋待要上前关窗,却突然停住了。
陈青染目光一凛,纵身跃起,直往窗子外飞去。
查良华看着这抹身影,嘴角一抽,说:“新婚之夜莫名地出现在灵山寺的山脚下,回来后还分床,你这是有多讨列王的不喜?”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陈青染没好气地说,突然想起要见方家铁骑一事,或者他能帮上自己。
“对了,我正好有事找你。你能带我来去自如吗?”陈青染目光一正,问。
“你当列王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现在在这,怕是早已被列王爷知道了。”查良华心中一阵冷嗤,道。
这一点陈青染也是知道的,她突然上前,点了列秋的睡穴。
“先生进来吧。”陈青染引他来到花厅,落座后亲自为他沏茶。
“说吧,什么事?”查良华淡淡地问。
她既然在灵山寺出现,那便是为了找自己或者是了空,而今这般主动倒茶,定是有所求。
陈青染为自己倒了杯水,直接在桌上写下金羽卫三个字。
查良华眉眼沉沉地盯着这三个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操之过及。”
“岭西局势,先生应该比我更懂,时势不等人。我给你两天,你们慎重考虑一下。若决定的就以西席先生名义从正名进来,否则你也不来找我了。”陈青染目光一冽,袖手一掷,压抑地怒斥。
说完,她便了甩袖离开花厅,站到外面的走廊上,看向对面的六角廊灯被风吹一子晃动,一阵出神。
她的一头青丝被挽起,面色清冷,满眸沧桑。
她想起父亲说过:麒麟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私动。
先帝既然将麒麟玉赐给父亲,也是认定父亲可以保大周山河。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金羽令当初竟然也在父亲手上,那也足以见证父亲深得先帝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