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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一惊,再次伏首。
“从我一进门,你便是不信,我不知你心里可还谨守自己之责?一来便兴师问罪,若其他金羽卫都如你这般,我即使是属猫的也难保全身而退。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圣祖文宗武皇的英明。”陈青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不避讳地说。
言语之间的犀利之芒直刺他的心门。
他此刻才见识她的狠决。
她三言两句就便将自己定罪。纵有千张嘴,牵扯到对先祖武皇的不敬,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将会成为狡辩。
“老夫该死。”马超双眸一沉,惭愧道。
“若我今日死于你掌下,金羽卫是不是永无再见天日?还是你取而代之?”陈青染之言句句诛心。
如此一个鲁莽之徒,却位居金羽卫之首,真的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马超听闻此言,惊悚万分,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直冒冷汗,恭敬之色,磕头如捣蒜,伏首请罪:“属下鲁莽该死。”
“死,对你太容易了。四年前已死了够的人了。”陈青染一手捂胸,心中一阵郁结。
“但凭令主发落。”
“呃——”陈青染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寒气凛然,道,“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是!”马超胆颤心惊,忙应道。
屋内一片静悄悄,光影卓卓,显得几分落寞。
“起来吧。”陈青染微微调息,所幸他的收了几分内力,伤的还不算太重。
马超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一边垂首听训,一边悄悄地打着陈青染,心中暗想:想不到等了四年,竟然等来这么一个的丫头。
“明日我会与列王爷亲自去见方家铁骑。列王手中有一枚仿制的麒麟玉,马首领若见到不必戳穿。还有父亲麾下旧部人马首领安拆进铁骑,独成一列。”陈青染的眸光生冷,沉声说道。
“令主是大将军——”马超听闻,眸中大惊,她的身份?
陈青染并不想瞒他,正色道:“方烈是我父亲,马首领有什么疑惑直说无妨。”
真的是将军遗孤!
马超心头一哽,低沉地说:“没想到竟然是姑娘。令主是想让金羽令重现?”
陈青染面色苍白,看不出她此刻的任何表情,只见她目光一凛,犀利无比。
她定定地看着他,轻笑一声,道:“你只需记得金羽卫的本职便是。至于要不要它重现就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老夫自当谨守本职。令主莫忘,金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出现。如今大周国泰民安——”马超低头淡淡地说。
“马超莫不是年纪大了眼浊无知?昧着良心说出这些话,你可对得起大周的百姓?”陈青染冷哼一声,斥训道,“大周的国力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岭西自从四年前那一站,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势,北凌列王爷功高盖主,早在四年前退回京城,现守将实力如何你应该比我了解;其他之地的情况不用我再多说。我们不说远的,就说说这京城的局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马首领觉得这样的大周叫国泰民安?”
陈青染冷眼相看,一股凌厉之气随之散开。她的目光灼灼,虽然明知是他的试探,但是她却不喜!
“老夫惭愧,令主放心,马超唯令主鞍前马后、誓死效忠。”马超没料到她年纪轻轻看问题却这般透彻,心中不由地生出一抹佩服。
“此番来,就是想与马首领认识认识,你可以唤我一声青姑娘即可。我现下的身份想必马首领想必也听说过——列王妃方青染。”陈青染摆了摆手,缓缓站了起来,一阵意味深长地说。
“列王妃?”马超大吃一惊,竟然是她!
先帝御赐姻缘!
“马首领,夜已深,我先告辞。”陈青染微微颔首,该说的都说了。
马超忙送她至院中,看着她缓缓地走出院门,心中一片震憾。
查良华走上前来,便见陈青染朝他微微点头,随即两人一个纵身跃起,消失在夜幕中。
陈青染一回到凝香居,远远地便看见一抹身影坐在那儿。
她示意查良华退下,缓缓上前,轻轻地推开房门。
只见凤庆洵安静地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之前看那本书,目不转晴地看着。
听到她进来,他淡淡地说:“回来了。”
陈青染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就这样杵在那儿,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与他说。
“你的脸色有些不好。”他微微抬眸,一本正色地看着她,微微蹙眉,说。
陈青染点了点头,说:“受了点内伤。”
“过来孤看看。”他静静地看着她,吩咐道。
陈青染呶了呶嘴,慢慢地走了过去,递上手。
凤庆洵伸手一拉,直接拉她入怀。
“啊——”
陈青染原以为他要探自己的脉象,这才乖乖伸出手,却不料他来这招,身了失了平衡,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你放开我。”陈青染瞪着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
“说吧,去哪了?”凤庆洵不怕她不说。
“你真要知道?与你说也无妨。但你放开。”陈青染明眸闪了闪,认真地说。
凤庆洵倒是松开了她,静等着她的下文。
“王爷为何不派人跟着我?”陈青染突然问道。
“呵呵,染儿倒是会挑问题,孤自然是信得过你才不愿派人跟着你。”凤庆洵浅浅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一信到底。”陈青染微微一怔,眨了眨眼,说。
凤庆洵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微叹道:“可是孤担心你。”
陈青染一顿,她应不出来。
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可自己却是带伤回来。
“我只是帮王爷。”陈青染认真地看着他,略一迟疑地说,“王爷手中的那块令牌是仿的。”
笃定的语气透着一抹担忧。
凤庆洵闻言眉眼一挑,心中一阵诧异。
呃——
这个他可是谁都没给看过,她为何一语便道中这个是假的?
难道真的在她的身上。
见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陈青染嘴角微抿,继续说:“王爷不必这样看着我。只是有人命我给马超带话:莫与你为难。”
她有些似真亦假的话,让他一阵吃不准。
“你知道真的在哪?”他面色一沉,阴鸷的眸中透着一抹幽远,似探问,更似交心。
陈青染抿唇不答,却见他长臂一揽,带她入怀,眼底的笑意不见底。
凤庆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狭长的黑眸微眯,似是而非地说:“无妨,只要是你的人,都好办。染儿,谢谢你。”
她本欲推开他,听他此言,动作一滞,满眸无辜地看着他,试探地说:“王爷想囊中取物?只是可惜了,我并不知道在谁身上。”
“染儿不乖。罢了,既然你不愿与孤交底,孤不逼你。只是万事要小心,莫让自己再受伤了。”他哀叹一声,淡淡地说。
交底?交你妹呀?这样局势下便是再信任的洵叔叔她也不敢交底。
毕竟麒麟玉令不是普通的令牌,若让人知道在自己身上,容易招惹杀身之祸。
“谢王爷提点,青染铭记在心。已过三更了,王爷请回吧。”陈青染点了点头,退出他的怀抱,轻声说。
“今晚孤宿这儿。”昏黄的灯光下映得他那俊朗的面色一阵柔和,他勾了勾唇,指了指床,说。
陈青染闻言,黛眉紧拧。
凤庆洵静静地打量着垂眸的陈青染,见她一脸复杂之色,眉眼一柔,缓缓地伸出了手。
“那王爷歇息。”陈青染硬着头皮说道。
他要彰显对自己的恩宠,就满足他罢了。
因着陈青染吩咐,夜里无须人伺候,此时她只得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另一条被子。
“你要与孤分被而睡?”凤庆洵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声音淡淡地,透着一丝温和。
“夫君,青染身子微恙,不敢惊扰——”陈青染的称呼十分微妙,‘夫君’二词近乎讨好。
凤庆洵心中微微惊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直接中带着一分探究。
不过惊讶之余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陈青染一阵不自在,走到床边,将自己盖的那床被子移至到一旁的美人榻上。
凤庆洵见状,眼角一抽,瞧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眸中闪过一抹郁结。
陈青染只顾自己辅着被子,随后眼帘微垂,低头说到:“夫君安歇吧。”
话音一落,她直接和衣躺了下去,侧向另一边,空留一个背影给凤庆洵。
房中突然多了个男人,而且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再怎么大大咧咧的人都会有些不自在。
凤庆洵收回视线,嘴角不动声色地微抿,但笑不声。
这个丫头……
倒是会找借口。
凤庆洵躺在床上,周遭全是她的香味,淡淡的,却十分让人心安。
陈青染硬着头皮背过身去,僵在那儿,哪能睡着。
她静静地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床榻。
却见他安静地睡着,连幔账都没有放下来。
她薄唇轻抿,目光深沉,一双明眸直直地盯着他,心中一阵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