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天蒙蒙亮,凤庆洵突地睁眼。
昨夜自己竟然睡得如此沉稳。
他拧了拧眉,一阵不满。这么多年来,从没在这般大意过。如今也只有在陈青染面前才会如此。
他轻轻地退出房门,陈青染悠悠睡来。
她向浅眠,更因着有陌生男子在此,她也不敢沉睡。
陈青染这才回到屏风后,换上一件浅绿骑装,不似白裙飘逸,也不似红裙艳丽跳脱,却有一种干脆利索的感觉。随即她将三千青丝简简单单地梳了个巾帼髻,髻上挺着凤庆洵送的精巧钗子,美观且又大方。
这时,列秋推门而入,心中惦记着她的身子,一进来就把了把脉,见她恢复的不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姐姐是在这里用膳还是?”
“用膳的事先不急,你去替我问问王爷,何时起身?罢了,我自己去吧。”陈青染想了想又想,说。
陈青染随即便抬步,朝着清风居而去。
冷语站在清风居的门口守着,一见她来,忙见礼:“王妃。”
“王爷在吗?”陈青染问。
“在。您请进去吧。”冷语回话。
陈青染闻言,抬步走了进去。
凤庆洵怔怔地看着案上的线报,一脸紧蹙。
“王爷有心事?”陈青染见他一脸沉重,似在思考,轻轻地问。
凤庆洵递上手中的线报,陈青染接过一看。
淮南郡遇百年大洪灾!
天灾,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只是大洪灾那应该呈报皇上,灾后安置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这件事皇上定会处理的。”陈青染本想着宽慰他,却发现自己说出的话是如此的苦涩。
凤庆洵摇了摇头,叹息道:“难呀。”
西北大旱,江南水灾,大周也是遭遇天灾。稍有不慎就会伤筋动骨。
皇上也难。国库没有银子,便是有心救灾也力不足。
“再难也要救。那些是人命。怕只怕皇上拨下的银子能不能到流民的手中是一回事,到了能花在流民手里也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陈青染深有感触。
若非官场黑暗,何需自己建一个天门庄。可是自己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全部。
“罢了,这件事自有人会处理,先起身吧。”凤庆洵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身青骑装,眸中闪过一抹赞许,淡淡地说。
陈青染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朝外走去。
“让冷语来推吧。”
冷语一听,忙替上。
陈青染跟着他的身后,咦?怎么去书房?
她一脸狐疑地继续跟着。
凤庆洵一进书房,冷语便退出并关上房门,静守在书房门口。
凤庆洵缓缓起来,打开暗道,陈青染眸光一亮,忙上前。
“你蒙上面巾吧。”凤庆洵取过一旁的金色面具,提醒着。
陈青染早作准备,从袖中拿出一面纱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增添几分神秘。
凤庆洵带路,走进暗道,随即伸过手来。
陈青染一见,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厚实的宽掌而包裹着,一抹暖意袭来。
她的手常年冰冰的,何止是手?整个身子都是冰冰的。
凤庆洵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慢慢地朝出口走去。
暗道不大,仅一个人通行的宽度,而且又黑又阴湿,顺带着一抹霉气。
陈青染突然间觉得一阵安心,看着他认真地开路,不禁好奇地问:“你也曾是皇子,就没想要坐那个位置?”
“呵呵,难道可以封你为后?”凤庆洵闻言哂笑一声,回首看了她一眼,说。
“我可不适合做那个位置。你别转移问题。”陈青染迎上他的视线, 扁了扁,不满地说。
“要说想没过是不可能的。我常年征战,心里也会有委屈。可是看着父皇、皇兄他们的日子,过得实在谈不上称心如意。帝皇高高在上,却也是孤家寡人。兄弟反目、父子反目……到最后怎么被人害死都不知道。”凤庆洵一声长叹,感慨地说。
陈青染明眸一闪,人心难测。
党羽之争,历来如此。
怕是父亲之死也是多少因为这些事。
只是她不能告诉他,麒麟玉虽然能指挥方家铁骑,但马超却是金羽卫之首,方家铁骑不骑不仅仅是麒麟玉能调动,更是属于金羽卫士下面的一支强憾的队伍,绝不能归于党羽之争。
她相信马超定能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麒麟玉与金羽令都在自己手中,即使自己没有对他亮出金羽令。
走了近一柱香光景,两人来到一处院落。
便见沈武与沈阙早已等候。
“主子。”两人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
凤庆洵微微颔首,随即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然后伸手过来,陈青染一见,忙是自然地放了上去。
沈武与沈阙相视一眼,眸中闪过一片惊讶,一阵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之间的动作是这般的自然,难道是——
“这是夫人。”凤庆洵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牵着上了马车,说道。
“沈阙/沈武拜见夫人。”二人识趣地行视。
陈青染微微点头。
沈武沈阙坐在车板儿,驾着马车直朝城外而去。
陈青染时时地掀着车厢的轿帷,当马车经过北山林的死人坑时,陈青染想起自己的丫怀,当年若非自己孤立无援,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杏儿死去。听嬷嬷说,她的杏儿最后被扔到眼前的这个死人坑里。
杏儿,是小姐无能,未能保住你的性命。陈青染一脸悲凄,微微仰头,放下轿帷,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贝齿紧紧地咬住唇瓣,直到血丝隐隐溢出。
她微微闭眼,却是再也忍不住地落泪。随即她缓缓地抬袖,侧首轻拭。
凤庆洵心中隐隐猜到几分,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却又停下,随后缩了回来。
她无助的样子让他一阵揪心的疼。可有些事,也有只疼着,才会记得更深。
好一会,她才平复情绪,慢慢地转首,再次掀起轿帷,望向外面,眼底掠过一抹彻骨的寒芒。
秋风瑟瑟,意苍凉; 生死茫茫,欲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