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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染命雪月通知查良华不随他同行,自己一直陪方陈氏,母女俩分别多年,感情依旧。
次日巳时,陈青染陪着方陈氏用好早膳,母女俩便关上房门。
两人彼此都明白,有许多话要问。
“染儿,你既然嫁人,为何住在这里?而且列王也不曾出现?他对你不好是不是?”方陈氏紧紧地盯着她,严肃地说。
“娘,我让人扮我,暂时在列王府顶我。”陈青染眉眼浅浅地说。
“他可是你的夫君,同床共枕,再怎么扮能不被识破吗?”方陈氏闻言一阵蹙眉地说。
“娘,我现在与他分房而居,再说了我也没有与他圆房。以他的聪明识破那人不是我也是正常。若有事我的人会回禀我。”陈青染抿了抿唇,说。
方陈氏一听,摇了摇头,说:“夫妻之间贵在坦诚。染儿,列王是性情中人,你爹不会看错的。他宠你你也要有个度。若被外人知道成何体统?还有,昨晚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是墨公子,当今的帝师。四年前得知爹爹战死,娘也被他们说难产而死。青染一夜便失孤。在方府连个烧火丫头都不如。那时我只恨自己未听爹爹的话,没有好好学得一式半招。后来外祖母收到消息,便接我去江南陈府。原以为方府会早已忘了有我的存在。只是几个月前,皇上提及我与列王爷的亲事,方松在外祖母寿宴那日上门,表明接我回京,后来在回京的路上,染儿遭他陷害,造成坠崖而亡。染儿一路到京,手中拮据,一个心贪,偷了墨公子的玉佩,后被他识破,就这样不打不相识的。娘,墨公子为人正派,可以信任。皇上召见我,封我为青平县主,他还教染儿轻功。”陈青染绪绪叨叨地说。
方陈氏看着她说到墨公子时笑意渐展,心中不由的一阵担心。
“染儿,你是有夫之妇,不应与外男多有交集。”方陈氏一脸凝重地说。
陈青染一听,微微垂首,说:“娘,女儿虽然嫁人,但墨公子于染儿有师徒之名。”
方陈氏一听,面色大变,若是师徒,为何不喊师傅?她厉声道:“染儿,女子当守妇道。娘教过你的。”
“娘,染儿知道了。”陈青染心下大惊,却是暗暗叫苦。
方陈氏对于自己的要求,怕是难以做到,她心中暗想:若她知晓自己要去淮南郡,是不是更要阻止自己?
“染儿,你若是对其他男人生有出异心,你对得起列王爷吗?”方陈氏语重心长地说。
陈青染闻言一阵惊讶,她抬眸看了眼方陈氏,随即低下脑袋,抿了抿唇,轻轻地辩解:“染儿没有。”
公子是公子,自己也没有啥异心。可怎么在娘的眼中就成了这样的呢?
“染儿,娘是过来人。列王虽然年长于你,不苟于笑,但对于你,也算是有情有意。哪怕是他身残,你也万不能做那过河拆桥的薄凉女子。”方陈氏面色缓和几分,淡淡地说,“当初我和烈哥也是历经磨难……”
“娘,染儿听娘的。”陈青染看着她说着说着又说起了爹,忙宽慰着。
方陈氏收回视线,仔细地看着她,一袭白衣出尘,嫣红唇扬,姣好的容貌继承了自己的七分。
她轻叹一声,这样可人的模样,却进了皇室,倒是可惜了。
想起当年,自己避之不及,从南梁逃到大周,之后才有幸遇见烈哥,至少避开了宫门之路。
可是她的染儿,却避不开。
避无可避,她方觉得至少列王爷是忠义之人,想来也应该能保她周全。
只是列王毕竟是姓凤,这于染儿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陈青染抬眸,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轻声问:“染儿,列王真的对你好吗?那为什么不圆房?”
呃——
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
闻言,陈青染神色不明地不答反问:“娘想说什么?”
方陈氏想了想,说:“他——是不是不举?”
也难道方陈氏有些想法,自家女儿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般的姑娘他都不动心吗?
噗!
陈青染硬憋着想笑的冲动,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动,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列王又没告诉她。
啥?不知道?
“那你们洞房怎么过的?”方陈氏大惊,目光紧锁着她,一脸疑惑地问。
“成亲那日我们便分房而居。”陈青染薄唇微抿,犹豫地说。
“什么?他不碰你?”方陈氏闻言霍地站了起来,面色微怒。
她的染儿,是自己和烈哥的掌上明珠,是她的心头肉,怎么可以随意让人如此欺负?
若是被外人知道,叫染儿如何苟活于世?
难道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方陈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难道自己错了?
若是列王不碰染儿,那染儿不就等于守活寡吗?
她想不明白,好想去找列王爷问个明白。
陈青染见她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眸中一阵担忧。
“娘,我与列王有一年之约,一年后我会自请下堂出府。”陈青染略一迟疑地说。
方陈氏听闻,一脸诧异。
什么叫一年之约?
“他同意?”方陈氏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问。
陈青染倒是没有回答。
他同意了又反悔了。但这话陈青染不敢说。
“娘去找他谈。”方陈氏看着她,语气低沉。
陈青染一听,忙制止:“我和他有言在先的。还有列王爷并非腿残。许多事您不知道,我都可以讲给你听,唯独在这件事,还请娘听我的。我不希望自己跟列王爷牵扯一辈子。等爹的真相明了,我会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远离这里阴谋诡计。他终究是皇家人。便是他对我动了心,又如何?娘,染儿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并非再是那个无知的天真丫头。”
方陈氏哑言,挑了挑眉,看着她一脸阴沉,倒是像极了烈哥。
半响,陈青染抬眸看着她,低沉地说:“娘,染儿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希望娘与青阳能平平安安,远离是非之地。”
自己身为列王妃,纵使列王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纵使他会穷尽一切来护自己周全,可是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皇家阴谋诡计防不胜防,他又如何护得了自己一世呢。如今,隐了四年的他,怕是也有所动作,身为大周的列王,待在他的身旁,会成为暗中窥探他的敌人的攻击目标。
就拿整个列王府来说,也是危机四伏。
“染儿,原来你一切都明白。”方陈氏动了动唇,满疼的心疼。
陈青染眉眼弯弯,看着方陈氏,说:“娘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明天便会出京,我会安排人将您先送走,至于青阳,目前至少列王爷亲自教导着他,我会寻着机会带他出来的,与您团聚。”
方陈氏拧眉,一阵吃惊地说:“好好你出京做什么?”
这才刚相见便又要分开,叫她如何不伤心。
陈青染点了点头,轻声说:“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我也有!不过娘不用为我担心,我身边自有人保护我。”
方陈氏眸光一怔,难道烈哥真的选择她?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她。
她满眸惊慌地看着她,试探地问:“难道你手中……”
“娘,佛曰不可说。”陈青染眉眼浅浅地打断她的话,轻声说。
果然如此。
方陈氏突然一声失笑。
“娘——”陈青染缓声道。
方陈氏摆了摆手,夫死子承。她无话可说。她想起了当年自己离开南梁,被嬷嬷安置在姑苏的陈府,也就是当年陈婉莹在姑苏休养的地方。若非陈婉莹早逝,自己也替不了她,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自己也是何期幸运,享了这份难得亲情。
可是如今,她的染儿也面临着与自己相同的选择,可染儿却选择了面对。
如果当年——
方陈氏满眸苦涩,这么多年了,嫁于方烈,她的是幸福的,可是一想起双亲,她只觉得愧疚不已。
陈青染见方陈氏又落泪,皱了皱眉。
“娘,如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方家定不会罢休的,所以为今之计,您只有离开京成。若是您想起有关于四年前的某些事或人,你都可以跟我说,无论大事小事,对于我来说都十分重要。这不仅仅是爹爹亡故真相,更会牵动朝堂内幕。皇上根基不稳,必须要揪出害群之马、异心之士。”陈青染一番苦口婆心地说。
风未动,幡亦未动,是人心在动。
方陈氏懂!
只是当年她住在将军府,不问战事,更何况孕在身,方烈早已下令,不能让夫人听到一丝一毫不好的消息。
方陈氏微微颔首。
陈青染面一阵沉稳,对着方陈氏一再叮嘱,便召雪月与月堂主进来。
“雪月、月堂主,这是我娘,辛苦你们亲自护送她出京并她平安到达。”陈青染面色一阵肃然,郑重地说,“最好让花影帮娘易容换妆后再出城。”
“是!小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护夫人周全。”二人毕恭毕敬地拱手领命。
方陈氏一见,这才意识到,自家染儿的实力,怕是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