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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帝闻言，眉眼微挑，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方点了点头，说：“你且说来听听。
“青染恳请皇上能查出当年陷害娘亲出事的主谋，还娘亲一个公道。”陈青染忙伏首跪下，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
好一个公道！
婉儿，当初你是不是因为我没还你一个公道而至死不愿与我相见？
南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闭上眼睛，却是无声地摇着头。
“皇上，我娘这一生不愿回南梁。皇上可知她心里的苦？娘的性子温和，这么多年过去了，宁王老说是疼爱我娘，可连这个真相都没有办法给。便是接我回南梁，所谓的爱屋及屋般的疼爱，难道是口头说说罢了吗？”陈青染拿母亲来说事，谁都心知肚明，可却没有一人敢提，难道是没有苦主吗？那么宁王爷算什么？她仰头与皇上一阵对视，一脸忧伤地说。
“唉！”南帝闻言，长叹一声，“你倒是比婉儿大胆。”
“皇上忘了，我是娘的女儿。”陈青染眸中潋滟着一抹失落的光芒，酸涩地说。
“婉儿顾全大局，深明大义，若是她还活着，也不会再追究当年之事的。”南帝两手背后，转身看向窗外，低沉地说。
“顾全大局？深明大义？皇上，受青染斗胆，皇上根本不了解我娘。我娘看似温婉，却丝毫不逊男子。您若懂她，便不会这样说的。或许，曾经您也懂得她的眉间辞色，也曾许她花开未凉。可是，您忘了，她也只是一名女子。”陈青染闻言心中怒气四起，袖间拇指紧攥，一阵隐忍地说。
他口口声声‘婉儿婉儿’地叫着，故作情深吗？
怕是娘若真在南梁，也只是他上位的一枚棋子罢了。
只是未曾得到，才会这样摆作情深之样，怕是心有亏欠也不一定。
“朕何偿不知！要说怨，也是朕没有保护好她。当年，她是朕的太子妃。朕何偿不想保护她——”南帝想起往事，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一抹痛直涌而上。
“可是您却牺牲了她。”陈青染闻言听不下去，直直地打断他的话。
南帝怔然看着她，是呀，是自己默认的。若自己想要追究，自然可以保她的。可是到最后——
他一阵默然，若自己不在乎这个位置，或者可以与她携手一生。
“青染只是觉得，我娘怕是早已看透这一切，她只是不愿争，不愿入宫门，不愿进天家。不然也不会销声匿迹、杳无音讯这么多年。”陈青染见他一脸凄凉，一阵嘲笑道。
只要娘愿意，她又何须藏？
一个女子，能藏匿多年，她靠的是什么？
陈青染想起母亲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地笑容，母亲只是不愿。不然与他携手江山有何不可？凭母亲的聪明才智，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南帝如何不懂。
当年初时，他便知道婉儿不喜欢太子妃的位置。原来是自己一直不曾走进她的心里。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女儿……
唉！
他面色微敛，看着眼前的女子，缓缓伸手，扶起她，走至门口，俯瞰着前面宫殿，微微叹息：“你也不愿。可却入了列王府。当年，朕也有朕的苦衷。”
苦衷？这年头谁没有苦衷。
他深深地长叹一息，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皇上，我娘都懂。江山美人，若想要的太多，容易出事。再说生于帝王家，又岂是自由人？”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淡淡地说。
她的话直击他的心门，让他避无可避，闭了闭目上，一阵自嘲道：“是呀，岂是自由人。丫头倒是通透。”
“我娘比我更通透，只是皇上不懂。不过我娘也应该感激皇上，若没有皇上的放手，我娘也不会遇见爹。”陈青染深吸一口气，低低地说。
“青染，这些年来，听说你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南帝侧首看着她，她与婉儿一样，喜欢浅笑凝眉。
“都过去了。皇上，青染唯有往前看，才不负这些年所受的遭遇。我总得要学着长大的，如今我也嫁人了，莫负昭华才是。”陈青染面色淡然，浅浅地自嘲道。
有些事，有些人，非流年！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佩环一阵脆响。
陈青染眉目微转，南帝斜睨着那一道人影，微微皱眉。
内侍们对来人忙行礼，更别提阻拦。倒是有人早已往这里上报，却瞧见皇上正盯着那一道人影，面色一阵暗沉。
陈青染浅退至一旁，却见来人的脸上挂着一抹傲然的笑容。
“父皇。”燕昭一脸傲娇地直闯至南帝眼前，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嘴里甜甜地唤了一声。
随即，她伸出双手，满脸兴奋地欲挽上南帝的胳膊。
南帝眉眼一皱，一个转身，不着痕迹地错叉她的手，面上一脸阴沉，斥训道：“堂堂公主，成何体统？”
他的语气虽冷，似有嗔怨，眼神中却难掩宠溺。
陈青染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抿了抿唇，一阵垂首。
燕昭闻之一怔，嘴角一弯，秀眉一扬，嘻嘻一笑，讨好地说道：“父皇，在您面前就让昭儿放松放松嘛，母后天天训昭儿，您也天天训昭儿，昭儿还要天天学习，您也不心疼心疼昭儿。”
燕昭小嘴一撅，霸气地扑入他的怀中，搂着南帝的脖子，撒着娇。
曾几何，自己的爹爹也是这样宠自己的。
陈青染的心头一阵羡慕。她低眉垂首，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南帝一脸紧绷，余光看见一旁的陈青染，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若是当年自己娶的是婉儿……
思及此，他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甩了一下，严厉地斥训道：“这么大了礼仪都没白学了，哼？”
燕昭一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的陈青染，似带撒娇地说道：“昭儿听说新表姐来了，心中高兴，这才忘了礼仪，还望父皇原谅昭儿这次。”
南帝见陈青染一直垂首，毕恭毕敬的样子，随即淡淡瞥了燕昭一眼，冷冷地地说道：“退下吧。朕与青染还有事要谈。”
燕昭闻言微讶，自己都拉下脸来，主动示好，为何父皇却似这般生疏？
难道是因为在那贱人面前，果然，母后说的没错。
她心中给陈青染记上一笔账，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倒是恭敬地行着礼，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