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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动容地看着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染丫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祖母关心，青染只是没休息好，祖母不用担心。”陈青染一手揉了揉额头，低声说，“祖母，云妹妹出嫁在即，适才得遇，见她与众表姐妹相处甚好，只是——”
陈青染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看了看老太君。
见她这般犹豫的样子，老太君忙说：“但说无妨。”
“青染只是觉得，云妹妹嫁入天空，举止行为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便会引来杀身这祸。当初青染出嫁，是皇上派了两位女官来教导，祖母可有印象？”陈青染面色一阵肃然，继续说道。
老太君闻言点了点头，说：“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之前太后曾派过教养嬷嬷过来，教过一段时日。”
陈青染一听，忙接话：“是青染多虑了。”
既然太后已命人来教导过，那谁也不会多此一举的。
“你也是为方家着想。祖母有几句体贴话想与你说。”老太君呵呵地笑了两声，淡淡地说。
陈青染一听，抬眸看了一眼列秋，使了个眼色，列秋和冷语便退了出去。就连老太君身旁的桂嬷嬷也退了出去。
陈青染眉眼一沉，定定地看着她。
老太君一手拨着佛珠，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抬眸看着陈青染，面色一阵凝重，说：“染丫头，祖母问你，若有一日，侯府陷入危机之时，你当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她也猜到一些，府上将有大事要发生。她一直在等，悬着一颗心，却又不能明问。
陈青染眸色一怔，皱了皱眉，轻声问道：“祖母何出此事？”
“我时常梦见烈儿，求我保护好方府。可是你也知道，我一老太婆焉有此能耐？你二叔一心在官场，今年更是与我生疏十分。”老太君微微闭了闭眼，一阵感慨地说。
陈青染微微颔首，认真地听着。
她不知道老太君此举何意？
老太君缓声道：“有些事，祖母也不懂，让他们去闹吧。可是方家军那是方家祖祖辈辈的心血，不能被毁之。”
“祖母，这些二叔会处理好的。”陈青染心中微讶，她现在说这话是几个意思？难道她知晓了什么？
老太君摇了摇头，叹息道：“祖母也曾这样想，可是我们都错了。你祖父入梦告诉我，我们誓死保卫方家军。”
陈青染一阵凝神，老太君这是因梦而改变？
她一脸愁眉不展地看着陈青染，可陈青染根本不好接话。
气氛有些凝重，老太君掩嘴微咳两声。
陈青染这才发现，老太君似乎是病了。
可是在这件事上，作为方家嫡女根本无权干涉。兵力之事从来不会下放到一个女儿家手中，这是祖训，也是历来的世俗之见。
陈青染只是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老太君会这么在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不信，当初爹爹之死她会没有参与。
如何，侯府要参与朝堂之争，很难全身而退。这时想到保方家，队都站错了，想着不被斩草除根，是不是太幼稚呢？
陈青染默不吭声，静等着她的下文。
“染丫头，你娘其实没有死。”老太君微微抬眸，面色淡然地看着陈青染，轻轻地说。
“什么？”陈青染面上大吃一惊，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
她这是何意？想拿母亲来威胁自己吗？
“听说你娘被人救了，我已派人极力寻找。你放心，祖母一定会找到她的。”老太君面色淡淡地看着她，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陈青染袖间拇指紧紧地捏着手心，一阵隐忍。
“真的吗？娘还活着？娘还活着！祖母，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估，一定要保佑娘亲能平安归来。”陈青染随即两手合十，一阵动容地说。
老太君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略一迟疑，说：“所以还请染丫头好好配合祖母。你在这里多住几日，一来陪陪祖母，二来还可以知道你娘的消息。”
轰——
原来局在这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时日以来，因为梦镜，或许她真的深有感触，看来还是自己仁慈了！
便是有娘的消息，想来也是以娘来控制自己，在这方府，焉能容得下自己和娘亲呢？当初不能容下，如今更不会。
也幸亏自己早已救出娘亲。
不对，以方松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孝子，怎么会如她所说呢？若方松真的不敬她，若她的话真的无人能听，那方青云更不会这么主动贴上前来才对？可适才看她们离去，欢天喜地的，怎么可能？
她千方百计想要挽留自己，难道是为了——
陈青染的脑海中闪过一抹可怕的算计，难道是为了东窗事发后拿自己威胁王爷夫君？
这么看来，侯府所谋之事，怕是铁钉钉的事。
既然她想要自己留，那就留下来陪陪她，也省得她起疑，正好自己也想探探消息。
“祖母说得是，青染留下。祖母，青染有些累了，想回珑院歇息。”陈青染低低地说。
她不愿再待在这里，与虎谋皮，她从来都不怕。
老太君一听，心中暗喜，淡淡地点了点头，慈眉善眼地提点着：“好孩子，我让阿桂送你过去，有什么缺的可与祖母开口，莫那二房的人起争执。”
“是，青染明白。”陈青染在她面前没有端起架子，温和地告退。
少顷，桂嬷嬷回来后，见老太君站于窗前，一阵沉思。
她慢慢上前，低声说：“老太君放宽心，看着大小姐比起之前，少了份尖锐。性子倒是温和了许多。您还是先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太医说了，不易吹风，得静心调养。如今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还有几天，您得好好养身子才是。”
老太君曾急火攻心晕倒过一次，最近事都绕一块去了，郁结难消。
“府上还指着您共谋大事呢。”桂嬷嬷毕竟是她的心腹，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的话老太君还是听进去一些。
老太君一声叹息：“这条路不好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