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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可柔似是随意地回头，却是和冉汐四目相对，嘴角莞尔一笑。
刹那间冉汐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样的眼神，极其深邃诡谲，好似能看穿一切，吞噬一眼，很难让人和陆可柔弱柳扶风的气质所联系起来。
相比舒雅拉那些直白愚蠢的恶劣行径，这样看不透的角色才会让冉汐多起一些心思。
很快拍摄开始，冉汐索性直接走到导演等人身后围观。
表面上是为了乔念瑾而来，实际上目光却一直放在陆可柔身上。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陆可柔这个出自千皇却一直不温不火的小演员，居然有着如此出彩的演技。
之前乔念瑾无论是和谁对戏，赖永基本上都会大力夸奖她，让其他艺人向她学习。唯独这一次，赖永没有在陆可柔面前说这样的话。
反倒是乔念瑾甚至略显逊色了些。
舒雅拉磨磨蹭蹭拍了一整天才勉强达到要求的戏，换到陆可柔这里，全都是一遍过。
拍摄的隙间，导演组的人围在一起交谈。赖永甚至还十分惋惜，没有早点和陆可柔合作。
乔念瑾听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可是别人陆可柔的确演技很好，在片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了一种被压制着的感觉。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乔念瑾的心态就开始有些问题。发挥也不如之前那样完美，顿时被陆可柔彻彻底底的比了下去。
“咔！”赖永把乔念瑾叫了过来，“念瑾，你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可、可能是有一点点不太好，不过赖导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嗯，那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毕竟她平日里表现都很不错，赖永也没有太过严厉。
倒是陆可柔冷不丁走了过来，“抱歉，乔小姐，是不是我的表现哪里出了纰漏，影响到你了？”
乔念瑾还没说话，赖永就摆了摆手，“怎么可能，陆可柔，你的表现实在太好了，在同代演员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我听说乔小姐在剧组里的演技也一直是非常出色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乔小姐觉得和舒雅拉小姐对戏会比较舒服。如果因为我的到来影响了其他人的发挥，耽搁了这部戏的进度，那我就是难辞其咎了。”
“没有的事，我估计就是昨天有点没休息好。”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陆可柔的话，乔念瑾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她转身走掉，就听到陆可柔蹲在赖导旁边，“赖导，你能给我讲下这一段戏吗……”
……
冉汐看着乔念瑾一脸落寞地走到休息区，奇怪地看着她。
平时候除了吃饭的时候，乔念瑾一般都会去找赖永说戏的。
“怎么不去跟赖永说戏？”
“陆可柔在那儿呢，人家刚来，赖导应该多照顾一下她。”
冉汐蹙眉，明显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
“我看，你们之间都已经把彼此当作竞争对手了吧。”
乔念瑾微微一愣，却不想被冉汐一语中的。
是的，很显然，无论是她对陆可柔还是陆可柔对她，都绝对算不是友好，反倒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和舒雅拉这种明着来找事的不同，陆可柔就是表面温柔，背地里却带着刺。
乔念瑾心里不爽，还没法说出来，最多只能跟冉汐抱怨两句。
冉汐沉吟了几秒，明知故问：“她演技如何？”
“很好，连我都被比下去了。再加上有舒雅拉的衬托，赖导可喜欢她了。”
“怪不得看你心神不宁的。若她不是无意的，那我们可得好好防备这个人了。”
“怎么说？”
“她很善于不动声色之间影响你的心态，再让局面偏向于对自己有利的状况，不是吗？”
乔念瑾没敢多想，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么说来，这个陆可柔比舒雅拉还要棘手？”
“不一定。你记住我之前告诉你的，演艺圈里竞争无处不在，但也要分良性和劣性。陆可柔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出现，也可能会促使你更快速的进步。在她没有出手之前，就要看你如何去应对了。”
乔念瑾沉默下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你像现在这样，因为心态的缘故落了她的下风，就是着了她的道了。”
乔念瑾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好歹还是在冉汐的建议下强自打起了精神，接下来的拍摄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但是陆可柔在和赖永说了戏以后，表现又是更上一层楼。
乔念瑾和陆可柔一比，顿时就失了光彩了。
赖永皱着眉头看着乔念瑾的表现，挑也挑不出错来，可是就是让人感觉缺了点什么。
一旦乔念瑾和陆可柔同框，就会被比下去，但陆可柔所扮演的兰然本来就是病弱含蓄的角色，按理说不会抢了女主角的风头。可是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陆可柔所吸引，本应该让观众讨厌兰然、同情女主的效果也完全没有达到。
“这可难办了啊……”
陆可柔顿时急道：“导演，是不是我哪里没有演好？我都是按照之前你给我说的……是不是我哪里理解错了？”
“没有，你的表演一点错都没有。只不过……”赖永脸上直冒汗。
剧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还从来没见到赖导演如此棘手的样子。
乔念瑾下意识地有点心虚，但是她也没感觉自己哪里出了错。
“算了，大家都休息吧，下午继续。”
“是！”
众人随即散去。
乔念瑾和冉汐正打算找家饭馆吃午饭，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冉小姐，请留步。”
冉汐眉头一皱，乔念瑾也是听出了陆可柔的声音。
为什么她专门叫住了冉汐？
“冉小姐。”
冉汐回头，礼数做足，“陆小姐，是要和乔念瑾说什么，还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见见您。听说乔小姐的经纪人有着比艺人还要出色的外表，”她顿了顿，笑意斐然，“果然如此。”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谁知道呢。”
陆可柔仍然笑着，却给人一种笑里带刺的感觉。
冉汐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女子为什么会让乔念瑾那样心神不宁。
明明有着一张人畜无害乃至于楚楚动人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梨花带雨地哭泣起来，然而，却给人一种强烈的侵略性。这样的双重性，是冉汐从未见识过的。
而且她的话，似乎又是在暗示着什么。
就连冉汐也不得不正色，“陆小姐，我不喜欢陪人打哑谜。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可柔仍是笑意盈盈，不紧不慢地走近了两步，“冉小姐的性子也如我之前所听闻的那样……”
“我不想再问第二次。”
陆可柔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妥协：“我只是想提醒冉小姐一句，上城不是您该来的地儿。不过您既然来了，就要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她的话不轻不重，却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乔念瑾浑身一凛，小声问着：“冉汐，她什么意思啊……”
冉汐顿时冷了脸，“然后呢？”
“冉小姐，上城不欢迎你，因为上城的主宰者不欢迎你。如果不离开上城，离开不应该靠近的人，或许，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呢。”
上城的主宰者？不应该靠近的人？
冉汐几乎下意识地冒出了慕岑的名字。
“你究竟是谁？”
“您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敌是友，全凭冉小姐自己决定了。”
冉汐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看着陆可柔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翩然离去。
乔念瑾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人之间对峙的短短半分钟里，她仿佛就站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冉汐，这个陆可柔到底是……”
“你不用管。”她冰冷的声音容不得一丝忤逆。
“可是……”
“安心拍戏，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乔念瑾顿时安下心来，“明白了。”
“等下午开拍的时候，如果再遇到赖导不满意但又说不出来原因的时候，你就直接跟她说，是因为陆可柔没有演出兰然这个角色可恨又可叹的双面性。”
“诶？”
冉汐冷不丁地就转移了话题，把她搞的有些茫然。
她也不管她有没有回过神来，兀自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
乔念瑾来不及多想，也就只能跟在后面。
她们走进剧组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剧组其他不少人也来了这家店。
二人点了两个菜，趁着菜还没端上来，冉汐就站起身来，走到外面。
乔念瑾看出冉汐的脸色是难得的阴沉，也就没说话。
冉汐站到饭店外的角落阴影里，拨通了慕岑的电话。
“冉汐，有什么事吗？”
“你在上城有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帮我打听个人？”
“谁？”
“陆可柔。”
“好。”
冉汐很快挂了电话。听慕岑答应得这么爽快，什么也没多说，看起来应该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但是那个女子的声音仍然在她的耳边萦绕。
——上城不欢迎你，因为上城的主宰者不欢迎你。如果不离开上城，离开不应该靠近的人，或许，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呢。
“呵……”
冉汐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她倒要看看，是谁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