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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颜默不作声，她知道，这一次，她和慕云沣败得彻底。
慕云沣自小柔弱，她虽然出身簪缨世族，毕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而令狐伤，只惯于朝堂上勾心斗角，哪里有人能和裕王抗衡？
“深夜扰人清梦，是澈的不是。我还是先走了，你们可以补眠一会。等会太子会来看你们，我想他会有话对你们说。”慕云澈转身，路过心颜时，骨节分明的大手揉揉她的头发，“皇兄身体不好，劳烦表妹照顾了。”
看着他走出去，心颜再也站立不住，踉跄着扑到慕云沣身边。
慕云沣抱住她，很镇定，“你看，上天真是不眷顾我们，给了我们最坏的结局。”
“幸好……”心颜咬唇，“我们的坟墓都已经赶造好了。”
大雨滂沱中，慕云澈凤眸锐利，形色匆匆。
他们现在待在这里等候处置，简直比立即置他们于死地更加难捱。
慕云沣是慕云澈的亲哥哥，是他一手扶持着登上皇位、被架空了权力的帝王，可是他却宣布慕云澈为谋逆，并且亲自刺伤慕云澈，将他下狱；而后在慕云澈南下平叛的时候，断他后路，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仇人了。
而她，慕云澈母亲的侄女，慕云澈嫡亲的表妹。三生池一约，她答应嫁给他，却入宫成了他哥哥的皇后；刺进他胸口的那一把毒刃，他一直认为是她替慕云沣备下；她亲手写下了赐裕王自尽的诏书；她骗他进行和谈；她在合约缔结后，又在后方谋害算计他。
他该有多恨他们。
他最恨的，估计是他们居然一起联手谋害他。
心乱如麻。
“我本想给他致命一击，但是如今失败了，只能认输。”慕云沣若无其事，继续说道，“死亡并不可怕。如今我的烦恼是，要是我们死后，他不让我们同穴，这可怎么办？”
心颜没想到如今他担心的竟是这个，恍惚间笑了，偎依在他怀里，“阿沣怕火吗？”
慕云沣茫然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若是琉璃灯落下来，把我们连同这宫殿烧成灰……我想，大约就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吧？”
如此绝望的话，于她而言竟然如此轻飘飘，慕云沣只觉胸口痛彻，声音呜咽：“可是在黄泉中，我们看到对方焦黑的样子，一定会认不出来的，还是别做这个打算吧。”
说着，伸手抚上心颜的脸颊，“阿颜，你这么美，如何能化为焦土？”
外面，雕菰的声音急迫道：“殿下，殿下，不能进来啊……”
慕云沣本不想搭理这个堂弟，心颜想了想，终究看在他母妃的面子上不忍对他冷漠，“我去看看吧！天还没亮，裕王便让他过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慕云沣默许了。
既然慕云澈吩咐慕云泽连夜过来，那必定是有什么事，他不想留到天亮解决。
慕云泽看到心颜，急忙奔过去，怯怯道：“颜姐姐，裕王进城了……我是不是一定没有命了？”
心颜苦笑，她也不知道。
但是，还是安慰慕云泽道：“放心吧，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