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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程慕年给李艾打电话,李艾的电话先打过来。
她沉着脸接电话问道:“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李艾忍不住叹气:“程姐,我在养殖场,你过来吧,我对你解释。”
程慕年挂了电话直奔养殖场,李艾拿她的信任当借口,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她如何能坐视不理?
到了养殖场,她下车把液态镉丢给李艾,等她回答。
李艾抿唇不语,她早该知道纸包不住火的。
“不是要解释?”程慕年见李艾一言不发,她冰冷质问,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愠怒。
李艾叹气,从兜里拿出体检报告递给程慕年。
她不敢抬头,讷讷低喃:“程姐,我哥的病……很严重……我妈就一个儿子,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所以,我想办法找莫家的麻烦,让他们赔偿。不然我妈就逼我收养殖户的黑钱,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程慕年冷眼看向狡辩的李艾,心中无波无澜。
即便为了家人,李艾也不该用极端的方式达到目的,更别提辜负信任。
程慕年转身就走,不会让李艾为所欲为。
李艾急忙拽住程慕年胳膊,哭喊着求饶:“程姐,我找到人证了,今天,莫家就会为此付出代价!求你不要揭穿我!只要过了今天,只要给我哥拿到医药费,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会的!”
她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不惜下跪求饶。
程慕年定定地站在那,李艾拽着她的手跪下,她的心一沉再沉。
是非善恶她一向分得很清,不该做的她从不会碰。可面对李艾的苦苦哀求,她又该怎么办?
这时,李母小跑出门,见李艾给程慕年跪下,她也跟着上前扑通跪下,“这事不怪小艾,是我没用,是我逼着她作假的!是我该死,如果能用我的命来换小达的,我不会含糊。”
李艾扑过去抱着母亲,摇头低喃:“妈,不要说了!是咱错了,咱不该为了钱,让全城人跟着恐慌。”
李母泪流满面,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有人要买她的命,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是,没人能帮他们。
程慕年无奈地叹气,先搀扶李母起身。
可她看到李母满头白发,几天时间苍老了十岁。一个母亲的伟大和苦心生生地呈现在她面前,她的心犹如被重锤猛击。
她不禁想起她的母亲,十岁那年半夜发烧。她母亲背着她跑了十里路,及时把她送到医院。
母亲不仅象征着爱和守护,还有默默付出和一片苦心。
程慕年拉着李母起身,眼圈泛红。
李艾见此,又祈求程慕年,“程姐,就差最后一步了,求你……”
程慕年左右为难,拧眉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艾心中一喜,说起自己的计划。包括如何跟莫家的人对峙,还有用舆论压迫莫家出钱。
程慕年眉头越皱越紧,李艾想和陈妙可聚集镉中毒的患者讨伐莫家?
现在水质量是合格的,继续传扬,只会闹得人心惶惶,没有病的人也觉得自己病了。长此以往,社会秩序和公共秩序都会被打乱。
程慕年握住李艾和李母的手,深呼吸低喃:“事情可以有解决的办法,不要找最极端的方式。现在挽回还来得及,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疑神疑鬼觉得自己病了。心理上认可的病,比生理更可怕,你们想看着更多的人因此倒下吗?”
李艾呆呆看向程慕年,从未想过这么复杂的一面。
心理上的病比生理更可怕……
是,暗示的作用下,他们越想越多,产生更多不良后果,到那时她也将无法承担。
而李母却拽住李艾,又往程慕年身后看去,点了个头,笑呵呵道:“程小姐,感谢你的告诫。这样,进屋喝杯茶,养殖场净化的事还需要请教你。”
程慕年听闻便跟着李母进门,这件事容不得马虎。
而刚走两步,她突然被电击,一个激灵身子麻了大半边。
她迟缓回头,看到陈妙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心头寒意袭来,无力地跌倒在李艾怀中。
最后一眼,她沉重地看向李艾,万念俱灰。
陈妙可则握着电棍,挑眉笑道:“早就想试试了,还真是好玩。”
见李母和李艾都愣着,她扬起下巴吩咐:“还不把她关起来?等她醒了,你们能去讨伐莫家?”
李母赶忙应声,拽着李艾进屋。
李艾抱着昏昏欲睡的程慕年,心里七上八下。
这么做,真的对吗?
陈妙可瞥一眼唯唯诺诺的李艾,哼声喝道:“你可借了我三万给你哥治病,你现在又拿什么还钱?”
李艾默默咬着下唇,不敢吭声。她顺从地将程慕年搬进她的卧室,反锁房门。
李母收拾东西离开,叫上儿子老头子,一起去莫家找茬。
陈妙可也蓄势待发,召集百十号人去莫家闹事,这次绝不给他们后退的机会。
程慕年醒来时头昏脑涨,她撑着酸麻的胳膊坐起来,拧眉打量并不熟稔的四周。
她在哪?
蓦地,她想到李艾要去莫家闹事。
她爬赶忙起来,跌跌撞撞到门边,但门推不开。
程慕年锁紧眉头,握拳砸门喝道:“有没有人?”
门外一片空旷,只回荡着她急迫的喊声。
程慕年靠在门边,再度回头打量房间,看到李艾的照片,猜想自己还在养殖场。而李艾他们八成已经去莫家了。
她伸手掏兜,手机不在,没有任何可以对外联系的方式。
悬着的心沉下去,却不是安心,而是更为忧心。
程慕年顺着门边坐下,打量四周。
李艾的房间窗户是玻璃的,大概离地一米半。如果打破窗户,应该能逃出去。
有了主意,她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找到最后只有凳子可以砸窗。
她毫不犹豫抄起凳子走向窗边,抡起凳子对准窗户。
而窗户那边突然出现一张人脸,一双清冷无波的眸子直直看向她,吓得她手一哆嗦,松开凳子,啪的一声砸到她的脚。
程慕年嗷的一声,单腿抱着脚,在原地蹦跶着倒吸冷气。
窗外的男人眉头微拧,仍是杵在窗边没动。
程慕年疼得涨红脸,她拧眉看向窗外,那个孑然一身又面色清冷的男人。
蓝景怎么在这?
程慕年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边翘着脚,一边皱巴着脸和他对视。
而他眼中始终波澜不惊,看得她的心再度沉寂。
还期许什么?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她。
程慕年别过脸,专心地揉着自己的脚。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可余光却忍不住悄悄瞥一眼。
但窗边的男人不见了,她蹭得站起身,扯动脚伤,疼得她皱眉吸冷气。
人呢?
难道又做梦了?
程慕年气鼓鼓的,这回也不管蓝景了,又抄起凳子单脚蹦到窗边,举起凳子毫不犹豫砸过去。
啪……
玻璃四分五裂地坠落在地,推门走进来的蓝景瞧着一地碎片,缓缓看向举着凳子行凶的程慕年。
这个女人,太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