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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在办公室算是开了一个小型的高层会议。跟着他这位基金会的会长，又紧接着召开了另一个基金会全员会议。这是他作为基金会会长第一次正式露面，很多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虽然大家之前...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时，格蕾丝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屏住呼吸，只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低沉而克制的喘息，混着床单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莫莉压得极低、却仍带着钩子般尾音的轻吟——那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大半，又像是故意漏出一截，撩拨得人心尖发麻。她没敢立刻进去，只把门缝又推开两寸，目光飞快扫过房间：床头灯晕着暖黄光，陈锋背对着门口侧卧在床沿，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裸着上身，腰线收束有力；莫莉蜷在他身后，头发散乱，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只手还搭在他小腹上，指节泛白，分明是刚刚才松开力道。格蕾丝喉头一紧，脚底像踩了棉花，却还是抬起了腿。就在她左脚刚跨过门槛的刹那，陈锋忽然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右手往后一伸，精准地扣住了莫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拽离自己后背，顺势往旁边一推。莫莉猝不及防，一声轻呼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用掌心捂住嘴，整个人跌进床角的羽绒被堆里，眼睛睁得极大，写满错愕与惊惶。而陈锋已经掀开薄被坐起，赤脚落地，转身面向门口。他穿的是条深灰运动短裤，胸膛还挂着细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但眼神清亮得近乎冷冽，毫无情欲残留。他看见格蕾丝僵在门框边，脸色涨红，手指还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像一只误闯禁地、随时准备逃窜的幼鹿。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空气凝滞了三秒。格蕾丝脑中轰然炸开——莫莉发来的那串乱码字母，她当时只当是信号已成，却没想到这扇门后不是温存缱绻，而是骤然冷却的现场。她嘴唇翕动，想解释，想退走，可双脚像钉在原地。更可怕的是，她忽然意识到：莫莉根本没被允许留在这里过夜。陈锋刚才那一推，不是拒绝，是驱逐。而自己此刻站在门口，像个撞破真相又无处遁形的小丑。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这扇门外。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约翰？”露娜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语气平稳，甚至带点笑意，“你方便吗？我带艾丽西亚过来，想跟你聊点事。”格蕾丝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关门。陈锋却抬起手，朝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他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向门外，嗓音沉稳：“进来吧。”门被推开。露娜率先踏入，一身米白色真丝吊带裙，长发挽在耳后，妆容精致，笑意盈盈；艾丽西亚跟在她身后，穿了件浅蓝碎花连衣裙，发梢微卷，眼眸清澈明亮，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显然刚从厨房顺来的。两人一眼就看见了格蕾丝——穿着淡粉色真丝睡袍，赤着脚，头发微乱，脸上红潮未退，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还下意识绞着睡袍腰带。再往里，陈锋坐在床沿，赤着上身，神情平静；莫莉缩在床角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狼狈又惊惧。露娜嘴角的笑纹没变，眼底却倏地掠过一道寒光，快得像错觉。她微微偏头，视线在格蕾丝身上停顿半秒，又转向陈锋，语气温柔：“打扰了，我们本来想问问你明早去旧金山的行程，要不要一起用早餐……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好像正忙？”艾丽西亚则眨了眨眼，目光在格蕾丝和莫莉之间来回一转，又落在陈锋身上，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格蕾丝姐姐，你也来找约翰吗？”格蕾丝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莫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笑着从被子里坐直，扯了扯滑落的肩带，强撑出一副慵懒模样：“哦，格蕾丝啊……刚巧路过，进来打个招呼。是不是，格蕾丝？”格蕾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点头，可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她想否认，可脚还踏在门槛里，睡袍下摆甚至蹭到了地板。陈锋却在这时开口了。他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T恤套上，动作随意却不失力度，扣子一颗颗系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处一点未干的汗渍。他走到格蕾丝身边，没碰她，只是侧身让出通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格蕾丝今晚有点不舒服，我让她来我这儿拿点药。刚才她进来时，莫莉正好在……处理点私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莉，又落回露娜脸上，语气坦荡得近乎凛然：“所以，刚才那点动静，是我给她听的药瓶摇晃声。你们也听见了，对吧？”露娜瞳孔微缩。艾丽西亚却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对！我听见了！就是那种玻璃药瓶晃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清脆！”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真听见了似的。格蕾丝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这小姑娘，竟在替她圆谎？而且圆得如此自然，不带一丝迟疑？莫莉脸色彻底变了。她当然知道陈锋这话是假的。药瓶？这栋别墅里连一片阿司匹林都没有！可陈锋说得太真，露娜又没拆穿，艾丽西亚还火上浇油……她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只能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锋却已转向格蕾丝，声音温和：“药我已经给你放床头柜上了，蓝色小瓶子，标签写着‘助眠’。你先回去休息，别熬太晚。”格蕾丝如蒙大赦，慌乱点头，几乎是踉跄着退出房间，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气，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门内，陈锋看向露娜：“什么事？”露娜收回目光，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艾丽西亚说，她高中毕业典礼在下周四，想邀请你参加。她爸妈也说，希望你能出席。”陈锋挑了挑眉，看向艾丽西亚。小姑娘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约翰，你会来的，对吗？”陈锋沉默了几秒。窗外，洛杉矶的夜风拂过棕榈树冠，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刘颖今天发来的视频——女儿蹲在阳台小花园里，用小铲子笨拙地挖着土，把一粒龙国带来的凤仙花种子埋进去，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等它开花，你就回来啦！”他喉结动了动，最终点头：“好。我尽量赶回来。”艾丽西亚立刻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脸颊边两个酒窝深深凹陷。露娜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莫莉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她忽然意识到，陈锋刚才那一推，不只是为了驱逐她——更是为了给格蕾丝留一线体面，也为了在露娜和艾丽西亚面前，彻底斩断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幻觉。这栋别墅里的权力，从来不在她手中。而此刻，格蕾丝逃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她点开和莫莉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她想质问，想发怒，想撕碎那层虚伪的姐妹情谊。可最终，她只删掉了所有打好的字，重新输入一行：【今晚的事……谢谢你的安排。】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与此同时，露娜走出陈锋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时笑意全无。她牵起艾丽西亚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你帮格蕾丝说话，很聪明。”艾丽西亚歪着头，眼眸清澈：“可我说的是真的呀。我确实听见了药瓶的声音。”露娜凝视她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是啊……你听见了。可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艾丽西亚摇头。露娜凑近她耳边，气息微凉：“最妙的是，约翰明明知道你在说谎，却没拆穿你。他不仅没拆穿，还顺着你的话往下编——说明他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也愿意护着你。”她直起身，目光幽深：“艾丽西亚，你比我想的……还要早慧。”小姑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露娜握着的手，指尖慢慢收紧。楼下客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晕。莫莉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第一次感到一种冰冷的、真实的恐惧。这栋别墅，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而裂缝深处，正有无数双眼睛，静静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