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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末安开口道：“大约是为了自保。”
“十九年前的虎威大将军崭露锋芒，已经受到先皇忌惮，你母亲许是不愿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牵连到本就如履薄冰的家族，才在成亲之前就自动脱离了扬州夏氏宗族，只带着自己那几年打拼下的家产嫁入京城。”
“一年后诞下长子郭覃，两年后，虎威大将军在夺嫡之争中力挽狂澜扶持乾盛帝登基，情势好转，你母亲才试着与家族来往，却因为这暴露了虎威将军府与江南首富讳莫如深的关系，而再次成为新皇乾盛帝的眼中钉。”
“其中具体关节我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就是在这之后，将军府龙宠更盛，扬州夏氏却一夕之间散尽过半家产归隐园野，自此，淡出众人视线。”
颜末安一段话将近二十年前的过往深入浅出说完，郭宝思却拧了眉。
她疑惑道：“为什么扬州夏氏本就如履薄冰？太有钱？”
“不，”颜末安斩钉截铁摇头，“这就与我母妃有关了。”
郭宝思凝眸。
颜末安转身看向窗外，雪依旧在下，只是阵仗比方才他来时小了些，他眸光深远，瞳仁里浸上一层薄薄的雾，嗓音也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缥缈轻悠，有些不真实。
“南国建朝约六十载。六十年前，前朝之末，因皇帝稚幼，社稷动荡，民不聊生，各地野心之辈按耐不住，发动了一场又一场战争，最终，赵家得胜，而当时的幼帝也死在金銮殿的大火之中。”
“可世人哪里知道，这只是这些野心之辈的一面之词。实际上，幼帝并未身死，而是被宫人偷运出宫苟延残喘，隐姓埋名苟活于世，之后像个普通人一样成婚生子。只可惜好景不长，南国赵家得到风声，将已经成年的幼帝斩杀，幸亏幼帝早在事发之前将六岁的女儿交给幼时玩伴抚养，才得以留下一丝血脉。”
“而这个女儿，就是我母妃，那位幼时玩伴，是你母亲夏氏的父亲，你的外祖父。”
说完，颜末安自窗前转身，定定看着郭宝思：“我母妃长大成人之后与你母亲一起出游意外走散，我母妃偶遇了当时还未登基的乾盛帝和我父王，而你母亲则遇到了虎威大将军。”
“后来，乾盛帝爱而不得执念太深，便对我母妃的一切追根究底，这一查却不料当真查出了些许当年的蛛丝马迹，因此扬州夏氏在他眼里打上了前朝余孽的记号。”
郭宝思心神俱震，任她如何想也想不到近二十年前还有这样一桩爱恨纠葛的旧事，她眨眨眼平复下心中的动荡，问：“所以，因为这，扬州夏氏不复荣光，将军府被忌惮，颜王府没落，几条人命相继离世？”
颜末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就因为这。”
“那你的外祖父，你的母妃，有复国之心吗？”
郭宝思问。
颜末安这次没有想太久，摇头，苦笑：“外祖父登基时不过一岁，前朝毁灭时他才四岁，经历了那般地狱般的日子，他早就没了问鼎天下的心思，只想安安分分过完一生。至于我母妃，她除了知道自己的姓氏和出身，其余不过是个寻常闺阁女子，复什么国？”
“那你呢？”郭宝思也站起身，继续追问，“今日与我说这些，你想复国吗？”
颜末安转身，眸子狭长，眸色深幽，像是蕴了一个更广更大的天地。
他说：“我要复的不是国，是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