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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这一辈唯一的郡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娇纵蛮横的上官姣若落发为尼！
这消息一出，京城里从皇宫内院到市井小院顿时哗然，议论之声沸反盈天。
长公主得到消息和驸马一起赶到皇宫时，上官姣若正跪在乾清殿的台阶下。
乾清殿前的早已扫尽，宫灯的照耀下，青石铺就的地面反射着幽幽的朦胧的光，上官姣若就跪在那一团摇摇晃晃的光里。
她脊背笔挺，仰着脖子，直直望着殿门禁闭的乾清殿，左手攥着一缕墨发，右手捏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咔嚓——”
墨发飘落，与她身下大红色的宫装裙摆纠缠在一起，在昏而昧的夜色里，逶迤成一片藤蔓，将她牢牢地、死死地困在其中。
“我的儿啊——”
长公主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上前扑到上官姣若身上，一边去夺她手里的剪刀，一边颤抖着手摸上她只余女子手掌长短的参差不齐的发。
“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啊？你这样、你这样让娘还怎么活？”
长公主泣不成声，浑身抖如筛糠。
可上官姣若却只顿了一瞬，干裂青紫的嘴唇一开一合，无声说着：“女儿不孝。”
话落，她握着剪刀的手又是“咔嚓”一声，这一次，直接露出了铜钱大小的雪白的头皮。
长公主被这雪白刺疼了眼，她猛地丢开上官姣若，朝着乾清殿的方向就跪下开始“砰、砰、砰——”地磕头。
“皇兄，姣若不懂事，皇妹替她道歉！”
“求皇兄网开一面，别再逼这孩子了啊！”
“皇兄！”
“……”
然而，乾清殿的门纹丝不动，就连窗棂里透出的微弱的光也像是定格了似的。
“娘，”上官姣若轻声细语，“您起来吧。下辈子，女儿再在您膝下承欢尽孝。别求了，没用。”
若是有用，她也不会在这亲自断发。
长公主磕头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着她，脸上泪水横流，终于，嚎啕大哭。
“祖宗不开眼！”
随后，太后和皇后也赶过来，却只劝着她们母女，没说旁的话。
上官姣若麻木地看着听着这一切，藏在夜色里的唇角始终微微勾着。
翌日一早，上官姣若乘车去了城北的碧照庵。
碧照庵，是皇家庵庙，历来用来安置宫中受罚的嫔妃和德容有失又不好休弃的皇家命妇。
上官姣若还是南国建朝以来第一位出家的皇室郡主。
郭宝思去见了她。
当时，上官姣若刚剃度完，穿一身灰扑扑的大袍，头上戴着同色的帽子，眉眼平静，无波无澜地站在碧照庵的菩提树下，纤细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串佛珠。
见郭宝思的目光落在那佛珠上，上官姣若也低了头，轻声道：“这是太后赏赐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串，十八颗小叶紫檀木珠。瞧，我虽遁入空门，这荣宠不是还在吗？”
直到最后一句，上官姣若的嗓音里终于还是融了一丝愤恨和讽刺。
郭宝思在心底无声叹一口气，抬眸目光落在她瘦削没了神采的脸上，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上官姣若笑：“这是最后一条我能走的路，你看，这不是皆大欢喜？”
昨日长公主在乾清殿前当众哭骂祖宗不开眼，乾盛帝都没有降罪，最起码，以后他轻易不会动长公主府了，不然，真的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郭宝思嘴角动了动，道：“我哥哥也来了，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