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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知道，还有何脸面登我将军府的门、求娶我的女儿？”
郭述话落，颜末安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猜到郭述是因为上一代纠葛反对这门婚事，却没想到，郭述对颜王府的恨意如此之深。
且，事实上，确实是颜王府连累了将军府。
颜末安嘴角动了动，微微垂着脸，郑重道：“当年是我颜王府连累了将军府，我无话可说。可今日，我是诚心真心求娶宝儿，且向您保证，日后待她一心一意，以性命保她余生。”
“呵。”
郭述冷笑，字字诛心：“以性命保她余生？当初你父王不是如此？我不是如此？可结果呢？纵然你现如今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抗得了皇权？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皇上为你们赐婚的真正目的！”
先前郭覃回京后，周副将就去信告知了他郭宝思与颜末安的婚约一事，信中不便多言，可刚才他去见了周副将，赐婚的来龙去脉以及郭宝思与颜末安之间的相处情况，周副将也没有隐瞒。
尤其，周副将还提及了十几日前哗变之事中郭宝思的部署，以及颜末安的突然出现和他那两个武艺高强神出鬼没的手下。
郭述自然知道颜王府唯一的后人不会是个草包，可那又如何？
皇权在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想到这，想到被他压抑在心底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郭述脸色越发难看。
可，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颜末安一句话顿时又让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颜末安缓缓抬脸，一双细长剔透的眼像是沉寂的湖面般平静无波，薄唇一掀，仿佛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平声道：“皇权又如何？”
郭述大惊，一瞬间怀疑自己没有听清，他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说，皇权又如何？”
颜末安语调不变，淡定地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小酌一杯’。
迎着郭述骤然变化的视线，他继续说：“大将军事到如今还信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鬼话？君贤臣忠，君若昏聩无道，那臣为何还要忠？”
“大将军倒是忠心，可结果如何？不提死因不可追究的先将军夫人，就您的一双儿女，您敢说这么多年对他们问心无愧？您是不是觉得，他们现在还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郭述压下心头巨浪，刻板的五官因为极度愤怒而涨的通红，他咬着牙怒道：“难道不是？”
“呵，”这回换颜末安冷笑了，他好看的眉眼渐渐浮上一抹讥诮的笑，冰冷的视线也向郭述刮过去，“幼年失母，亲父冷漠，在别有居心的妾室手底下讨生活，大将军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郭述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只要不是战时，他日日想夜夜想，可他能如何？
只能忍着。
“这些与你一个外人无关。”郭述被他揭开心头的疤，愈发恼怒，沉声喝道，“今日老夫把话撂在这儿，将军府不会与颜王府结亲！颜王爷不必多言，皇上那儿老夫自有办法！颜王爷请回！”
“将军府不与颜王府结亲？那就把我驱逐出将军府好了。”
忽然，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从书房外响起，郭述与颜末安皆是一怔，郭述愣愣抬头，就见书房的门骤然被人从外推开，而一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