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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子嗣艰难啊。”
郭宝思轻飘飘地笑着说完，然后眼睁睁看着郭述塑造的壁垒在她眼前寸寸崩塌。
郭述脑子里空白了一个瞬间，这一瞬间，在十几年前夏氏去世时出现过一次，郭覃伤重不醒时也出现过一次。
现在，却是因为郭宝思。
他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抓住郭宝思的肩膀，手在抖，脸上的肌肉在抖，说出口的话也跟被风扯碎了似的，抖得不成样子。
他问：“你、你说、说什么？”
郭宝思眼角眉梢的弧度不变，只是眸底的冷意越来越盛，她道：“我子嗣艰难是神医门的荆老亲手诊出，皇后娘娘亲耳听见。在跟赵景轩退婚几日之后，乾盛帝便给我和颜末安下了赐婚圣旨。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颜王府和将军府二十年前的那点子渊源？”
“哦，对了，颜末安至今还有着活不过二十的传言。”
郭述牙齿都在打颤。
他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乾盛帝给这两个孩子赐了婚！
“是、是江氏下的手？”
郭述问。
郭宝思点头：“是，这身子亏损的厉害。”
郭述瞳仁一颤：“你别担心，爹去找大夫，一定能治好的。”
“我担心？”郭宝思笑看着他，“我担心什么？那个荆老可是说除了他们神医门的门主，我这身子旁的人治不好。怎么？你能把神医门门主请过来？”
说着，郭宝思又是一声笑，这一次，笑声里满满都是讥诮。
然而，郭述却想也未想点头：“能，我去求！”
郭宝思一怔，眸光晃了晃，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移开视线，她道：“用不着你去求别人，我自己能治。”
郭述狠狠一惊：“你、你能治？”
“哥哥没跟你说我会医术的事？”
郭述摇头。
郭宝思微愣，心头熨帖了几分，摆摆手说：“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也别问我为什么会医术，就当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吧。”
“至于报仇的事儿，你也别管。”
说完，郭宝思突然没了再跟他继续试探下去的心思，说到底，这是一位父亲，虽然他曾经不合格，未来也有可能不合格。
她挣开郭述的手，抬脚绕过他就往前走。
郭述站在原地，抬眸看着郭宝思纤细瘦削的身影越走越远。
风卷着未化的雪刮在他脸上，窜进他的眼眶里，终于，一滴热泪从他眼角坠落，他眸子里水光泛泛，像是荒芜里开出了水做的花儿。
＊＊
再说走远了的郭宝思。
直到身后那道灼热执着的视线消失，她才松一口气。
难得的，竟然心生一种挫败。
郭述这道口子太难撕了。
虽然是一时兴起，但她没想到直到她抛出这具身子被江氏迫害至不孕的事，郭述竟然还是能守口如瓶绝口不提当年那点她和颜末安都不知道的内情。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起码郭伊容的身份是有疑点的。
郭述这人虽然迂腐固执了些，但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男人，他既然断言没有做过对不起夏氏的事，还有江氏入府的时机，郭宝思怀疑，郭伊容也许并不是郭述的孩子。
那么，会是谁的？
江氏的背后之人乾盛帝？
不能吧。
那这样的话，郭伊容和赵景轩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
郭宝思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压下心头这个疑问，抬脚去找郭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