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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思和颜末安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看着外间赵景泽的反应。
这屏风也是绣的蹊跷，从外往里看只是朦朦胧胧一道影，可从里往外看，不说纤毫毕现，却也很是清晰。
见着赵景泽这反应，还有他身上浅蓝的素面棉袍，郭宝思挑了挑眉。
这位九皇子，还真是一点也不讲究皇家威仪啊。
别说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子了，就是那些宗室里庶出的公子哥儿，恐怕也没有谁会舍了锦衣狐裘，而穿一身棉袍就出了门。
尤其是他虽然也十六岁了，但看起来只有十四五，身材瘦弱，气质平和没什么攻击性，像足了一个落魄的少年书生。
颜末安注意到她别有兴味的视线，不满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郭宝思眨眨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到底是收回了视线。
颜末安这才几不可查地轻哼一声，开口朝屏风外的赵景泽道：“九皇子不必拘束，请坐。”
赵景泽面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我的？”
自打他回京，这一个月来，只进过一次宫却没见到乾盛帝的面，而朝臣里，也只有礼部的官员登门与他谈过迎娶北凉六公主苍玥的事，而且，去的也只是礼部的一个主事。
除此之外，他的那些手足兄弟他一个都没见过。
所以，有人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怪不得赵景泽如此吃惊。
“九皇子是皇子龙孙，在下认识不是很正常？”
颜末安淡声道。
赵景泽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渐渐稳住了心神，他紧盯着屏风后那道高大挺拔的人影，紧声问：“你是谁？”
颜末安：“一个生意人，找九皇子来是谈笔交易。”
赵景泽不语。
颜末安轻笑，只是笑声沁凉，没什么温度：“九皇子不妨坐下慢慢聊。”
“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与你交易的。”
赵景泽这么说着，可余光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到底还是在圆桌前坐下了。
这是他十几年来摸索出来的求生本能，既来之则安之。
再者，他只有这么一条烂命，没什么值得人觊觎的。
若不是北凉和亲需要一位皇子，就连他身上这所谓的皇族血脉也不会有人看在眼里。
颜末安见状又笑一声，斟了杯茶塞给郭宝思，这才慢悠悠开口道：“不知九皇子对于和亲北凉有什么看法？”
赵景泽闻言一怔，倒没想到对方会开门见山与自己谈这个。
他眸光轻颤，面上的神色变来变去终于归于沉寂：“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
颜末安：“九皇子就甘心？”
赵景泽抬眼：“不甘心又如何？这么多年……我纵然再是有心，也早就磨平了。”
颜末安不置可否：“九皇子快人快语。”
赵景泽声音平静，眼里漫上一层苍凉：“不过是认命罢了。”
“呵。”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是属于女子的，清凌凌，像是冬日山涧里的一捧雪，风一吹，便呼啦啦变作万千细小晶莹的雪粒，往半空中飘。
赵景泽心头一动，抬起眼睑朝屏风后那道明显纤细窈窕的身影看过去，嘴角动了动，问：“姑娘……笑什么？”
郭宝思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闻言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笑九皇子年纪轻轻便好像垂垂老矣的老翁罢了。”
鬼使神差地，赵景泽忽地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