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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梦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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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啸的风雪之中,不知何时掠来一袭鲜艳的红裙,哗哗抖动。镂金凤冠,霞帔丈许随风舞,宛若一朵凄艳的红云。
    红裙女子紧绷俏脸,死死攥住翠星神剑,他见烈阳紧闭双眼,魂力持续加强,连忙张口唤声:“夫君,你快醒醒!”
    烈阳并未睁眼,听得那声音耳熟,像是梦中见到无数次的陆雨,咧嘴笑了笑:“我就知道,会再见到你。”
    “……”红裙女子秀眉紧促,见自己居然无法完全驾驭翠星神剑,心思急转,连忙在指尖取一珠鲜血,弹在剑身之上。
    翠星神剑兀然青光一震,凛凛的冲击波掀开大片积雪,霎时脱离烈阳的掌控,被那红裙女子取在手中。
    “呼……”红裙女子胸口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气。
    凤目盼盼,看向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邋遢大汉,红裙女子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
    烈阳莫名其妙,睁眼坐起来,嘴里嘀咕一句:“操,咋没感觉嘞?我这是挂了?”
    扫眼却看见红裙女子手执翠星神剑立在身侧,正脉脉含情的看着自己。烈阳看清红裙女子的面貌,心里一个哆嗦,顿时喜上眉梢。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小雨?你一直在等我?”
    甚至高兴得想唱歌:“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们没有长命百岁,但你也等了我整整三年!哈哈,哈哈哈哈!”
    那红裙女子,果真就是陆雨的面貌。
    烈阳喜出望外,正想冲上去抱住她时,却发现自己浑身邋遢,还长了络腮胡子,顿时有些腼腆:“那啥,我临死时一激动,忘了拾掇拾掇,你可别嫌弃我——唔?”
    他声音一颤,原来是陆雨弃了翠星神剑,猛的一下扑进了怀抱,两颗心碰在一起的感觉,无比真实。
    “好啦好啦。”烈阳轻拍陆雨的背脊,享受期盼已久的时刻,“小雨你知道么,我连苍狼族的语言都学会了——那啥,扎西德勒!哈哈!”
    陆雨用力的抱紧烈阳,香肩轻颤,声音啜泣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三年来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烈阳也学风老的嘚瑟,抖了抖肩膀道:“嘿嘿,你说的,我做得到!”
    “那当然了,你是我的夫君!”陆雨心底满是骄傲,却又难免歉疚,“三年前,是我不该……”
    “说什么呢?”烈阳忽一发力,抱着陆雨转了好几个圈,“这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小雨,你真好看!”
    被烈阳抱起,陆雨芳心颤颤,如画的娇颜蹿上诱人的粉红,她心里甜蜜:“夫君,谢谢你。”
    “见外了不是?”烈阳笑着笑着,目光逐渐变得痴了。
    他心里终究有痛,待最初的欣喜过后,声音忽然一沉,叹道:“若是我早些放下,你也不会死,我们……我们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是我,是我逼死了你……”烈阳再见到陆雨时,除了兴奋,竟又懊恼起来,悔恨无他的道,“我是个混蛋,混蛋!”
    “傻子……”陆雨伸手抚摸他满是大胡子的脸,触及那思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轮廓,一时泪眼朦胧。
    只不过自己的指尖,先触到了几滴温热的泪珠:“你又哭了。”
    “没有的事!”烈阳丧气了一瞬,却有龇牙咧嘴的笑起来,“人死了就不会哭了,鬼魂怎么会有……”
    他正说着,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何时变得模糊。
    而眼前的陆雨凤目眨动,清亮的泪珠就像天边的星尘,顺腮滑落。
    “眼泪?”烈阳忽的一愣。
    愕然的回头去看,雪地上只有自己躺过的痕迹,哪里有什么尸体?彼此的气息,在寒风中化成白色的雾气,噗噗的心跳,清晰无比!
    咚咚。
    咚咚。
    咚咚。
    烈阳呼吸粗重,整个人都傻了,感觉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热血冲涌,让他的脸色一阵涨红。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真的假的,你怎么……”
    “傻子!”陆雨咯咯娇笑,抹去脸上的泪珠,嘴角扬起,“我逆转灵眼时,师父施展神通,锁了我的三魂七魄,强行聚在器魂空间之内。”
    “器魂空间若开启半分,我的三魂七魄便会被幽冥之力抓走。所以这三年,师父不曾跟你有过只言片语。”
    “三年来,师父拼尽全力,替我重聚神魂。在这段时间里,我似乎没有意识,却记得你做了什么。”
    “直到几天前,师父总算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陆雨万分感激的道,“他不惜耗费生命本源,替我重塑了身躯。”
    “咳咳,嗯哼!”觑得左右无人,嘚瑟的风老怎能错过如此时刻?以灵体状态出现在两人跟前,只不过他的状态极为虚弱,似乎随时会被大风刮跑。
    “师父……”烈阳口中干涩,艰难的张了张嘴。
    “嗯哼哼!”风老骄傲的仰着下巴,简直要嘚瑟上天了,“有为师在,你们几个小屁孩,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烈阳泪如雨下,却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师父最帅了!”
    “屁话!老子不帅,难道你帅?”风老出来骚了一回,终究是能量几近枯竭,他见烈阳的眸子里有了昔日神采,于是放心的回到器魂空间,犯困的笑声,“行了行了,少搁那拍马屁!为师刚才说了,莫轻尘多半已经抵达彼岸世界!你这臭小子,该干嘛干嘛去!”
    “师父您放心!”师徒四年,烈阳还是第一次对风老说了一个“您”。
    他太过骄傲,哪怕是对父母,也极少用到敬语:“有徒儿在,他一个莫轻尘,掀不起什么风浪!”
    风老几乎油尽灯枯,只是笑了笑,便没了声息。
    烈阳见师父陷入沉睡,再回过身时,看见陆雨拾起插在雪地上的翠星神剑,笑吟吟的说:“我神魂重聚,灵魂印记稍有区别,这家伙还不肯听话!”
    “哈……”烈阳哑然,旋即将翠星神剑的剑鞘递还给陆雨,强压心头的兴奋,有些喜不择言的道,“你……要不要先回雪城?你母后若知此事,定然高兴坏了——我再回炎关镇拾掇拾掇,立马过来娶你!”
    说话间,却发现陆雨的凤目间闪过几分狡黠。
    正觉得奇怪,茫茫的风雪之中,忽然传来滚滚如雷的脚步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军阵整齐踏动,大地也为之震颤。
    狂沙城北部山口南侧,鲜红似火的方阵徐徐而来,是烈焰重甲!几名守将皆展开灵眼天羽,阵型齐整的向北而来!
    赫然是烈如烟、列如梦、烈霸、烈狂等人!
    山口的北侧,则是缓缓出现一团黑白相间的“云朵”,那是苍狼重甲!其中前排却还有一溜儿璀璨的银光,超过百数的银翼战士充当排头兵,以及数量不少的雪魂卫,一同前来。
    三支部队的统帅,擎苍、擎云、陆挽诚,齐齐出现!
    掐着两方军阵到来的时间,天之极处,一对色彩斑斓的冰羽疾掠而来,身后跟着数人,皆身穿红黑配色的锦衣,那是天劫宗的队伍!
    “天劫宗天启阁主秦霜,祝相公……唔,祝辰国卫将军、苍狼国七公主,百年好合!”天劫圣女的声音遥遥传来,一时还用错了称呼,逗得八方来客齐齐莞尔。
    “浩辰宗林轩、林荫(莫相依),前来道贺!”一行翩翩白衣的年轻男女,划破云端,齐齐出现。
    “阵师联盟解语,祝烈大哥、陆姐姐喜结良缘!”解语穿着精致的白裙,领着二十余位阵师接连落位,她喝声下令,“拨云见日!”
    二十余名顶尖阵师一起落阵,北境的高空风云涌动,被快速逼散。风雪渐渐平息,澄澈的冬阳洒下,给大体镀上一层金辉。
    紧接着赶来的,还有红袖坊、龙啸山庄、斩灵公会、春风玉露堂、靖海战区,以及慈萱公主辰萱、镇域王辰震。
    各道贺词之后,岳铮也不管旁人,兴高采烈的落下来,不由分说,给了烈阳一个用力的熊抱。
    嘴里还嘿嘿坏笑:“七姐好几天前就回来了,这几日都在布置——其实呀,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靠?”烈阳瞪直了眼,看着八方来客齐聚,自个儿还是满脸络腮胡子,身上穿的也是脏兮兮的布衣,顿时人傻了,“小雨,三年前你没布置,现在……也张罗得太周全了吧?”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几分钟前烈阳还心如死灰,打算自我了结。
    这会儿居然又成了新郎?
    更周全的还在后头,陆雨目视一眼烈霸、烈狂,兄弟几个立即冲上前来,开启虚界,哐哐哐的就地扎下墙板。
    眨巴眼的功夫,竟建起个临时浴室。
    那头的银翼战骑主帅陆挽诚,则是高声唱道:“烈将军沐浴更衣,全体都有,向后——转!”
    临时浴室内,烈阳本还想自己动手,不料烈霸摆出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浴桶,哗的一下放好了热水,背后烈狂照着屁股一踹,他“哎哟”一声便栽了进去。
    好在烈阳在落水之前将身上的脏衣服都甩进虚界,不然这满桶的热水,怕是会瞬间变黑。
    “霸哥、狂哥,就不能温柔点?”烈阳泡在热水里揉了揉屁股,却不急着搓洗。洗澡对他而言,其实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运转修为抖两抖,啥都能整干净。
    却见烈霸擎出一把威风凛凛的大刀,狞笑着往浴桶里瞅:“快洗干净,待会儿我替你把身上刮干净!”
    “滚滚滚!”烈阳胯下一凉,连忙往后缩了缩,“你那是刮肉吧!”
    烈霸哈哈大笑,旋即往外走道:“你快些收拾,别让新娘子久等了!”
    语罢,便带上了房门。
    于世外侧,烈霸、烈狂、烈侠、烈光各披烈焰战甲,手持兵器在四面守卫,戒备森严。天上地下的亲友宾客,果真转身向外,各自说笑。
    若说天底下谁洗个澡还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怕是独此一份!
    烈阳动作极快,快速抖落身上的污垢,以虚界为刀,将胡子刮了个一干二净。邋遢的头发清洗之后,也剪短到了原来的长度。
    他本想用生命之灵染黑缕缕白发,取镜子照一照,觉得形象还不错,索性留了下来。紧接着赤身而起,源火之力蔓延至周身毛孔皮肤,将身体表面的水渍除去。
    最后套上内外衣衫,曾经的炎关烈阳,再度恢复了风采!
    ——
    待他出来时,烈霸等人协力合作,把临时浴室瞬间拆走,身穿凤冠霞帔的陆雨静静的站在道中,满眼爱意,看着半山坡上的烈阳。
    四年前,烈阳与炎风十八骑就是在此,决战苍狼三万重甲。几乎是同样的位置,烈阳怒视擎苍。
    四年后,陆雨凝望烈阳。曾经为敌的两国军队,今日再度对垒之时,彼此已无敌忾。
    因为他们之间再也不用厮杀,更应该考虑的,是今夜去了炎关镇,是否敌得住烈家的美酒!
    烈阳飘身而下,和陆雨的位置相对。
    陆雨身后,擎苍、擎云父子齐齐上前,烈焰军阵方面,烈如烟带着烈霸也走到烈阳左右。
    当年正是擎云还对陆雨抱有幻想,最后的几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稻草,将烈阳逼得几近发狂。
    不曾想,最终害得自家七公主香消玉殒。
    “烈将军,恭喜。”在仪式开始之前,擎云由衷的道。
    烈阳并不记恨,坦然点头,对两位苍狼国将军行礼道:“今日送亲,有劳二位将军了。”
    说话间,还从虚界里摸出两个存了三年的大红包,塞到两人手里:“今晚到炎关,不醉不归——擎云你小子,别想跑!”
    “哈哈……”擎云摸了摸鼻子,拱手道,“便是舍命陪君子,也要跟烈将军尽此一醉!”
    他的红包储备极为充足,魂力一扫,定位了所有送亲的苍狼将士,轻一挥手,那数万封红包化为一片嫣红的云霞。
    咻咻飞去,极其精准的落到每个人手中。
    “今日是我迎娶七公主,亦是两国建交之后,苍狼军第一次进入炎关。”烈阳声音朗朗,“我跟七公主,需要你们的祝福。这星尘大陆的太平盛世,需要贵我两国,共同守护!”
    砰砰砰!
    烈阳话音一落,狂沙城里先行布置的礼炮接连鸣响,岳铮等人激动不已,接连向空中拍出道道光芒,在冬日的晴空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斑斓焰火,无比绚烂。
    梦境般的婚礼,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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