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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而磁性声音回荡在程慕年耳边，她浸湿在海水中，打着哆嗦看向男人过分苍白的脸。
他那如黑曜石般的瞳眸蒙着水雾，湿漉漉的目光瞧得她心中一紧。
他好像回来了，他还说不会离开。
程慕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塌湿的发型。
真好，又变成小顺毛。
蓝景炙热目光猎夺着她的每一寸皮肤。他记起来程慕年救过他，收留他，也维护他。
他，回来了。
程慕年则回头看向侧翻的快艇。这风浪越来越强，如果不尽快返航，他们很有可能会溺死在一望无际的南海。
她松开蓝景的脖子，转身往快艇游动，不能坐以待毙。
可蓝景见程慕年突然松开他，心头一紧。随即拽住她的手腕，重新带进怀中，像八爪鱼一般抱着她不撒手。
不能走……
程慕年哭笑不得，趴在蓝景肩上，冷得直打哆嗦，“我们不能……”
蓝景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低头寻着她柔软唇瓣覆上去。
他不要她说不能，他觉得能就能。
程慕年被蓝景箍着腰身，双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被迫昂起头接受袭击。
微凉的唇瓣贴着她的唇。他不给她呼吸的空余，吻得她头晕目眩，顾不得寒冷的海浪渐渐逼近。
一向水性好肺活量也不差的程慕年，差点喘不上气，无奈地推开蓝景，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气。
这家伙，去哪儿吻不好，偏偏在冰冷的南海索吻。
要吻不要命！
程慕年刚要开口，蓝景又皱着眉头挪过来要亲亲。
她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巴，挑眉说道：“先上岸。”
蓝景眼底湿漉漉，像是被欺负的幼崽，委屈巴巴地寻求庇护。
程慕年的心都要化了，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辜的眼神！
但浪头无情地拍过来，她始料未及。而蓝景已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怀中。
程慕年心中一暖，接着蓝景身体开始下沉。
她赶忙伸手捞住他，而他却陷入昏迷。
“蓝景！”程慕年焦急地呼喊，空出一只手去拍打他苍白无色的脸，仍是毫无反应。
她心急如焚，上次在海中蓝景也突然昏迷。可这次他们也没有救援，如何能在一望无际的南海逃出生天？
她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不停低喃：“蓝景撑住！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会再丢下他，哪怕和他一同坠入海底。
昏迷的蓝景整个人被迷雾困住，他找不到方向，更找不到程慕年。
而在遥远的地方，程慕年坚定不移地对他说。
“蓝景撑住，没事的……”
再次睁开眼，蓝景只记得程慕年让他撑住。
可他周围白茫茫的，没有程慕年。
他顿时急躁不安，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找她。
“醒了？”
沙哑的呢喃传来，蓝景倏地偏头看向趴在床边的程慕年。
她面白如纸，一向殷红的唇瓣染上一抹白，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听起来怪怪的。
蓝景伸手握住她并不暖的小手，柔柔软软的放在手心里，感觉踏实了。
程慕年见蓝景平安无事，勾起苍白无力的笑。
这次是有惊无险。管理员及时带人营救，不然真得和他命丧南海。
躺在病床上的蓝景起身将程慕年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啧啧，真是没二两肉。
程慕年蹭得红了脸，这是医院，蓝景想干嘛？
蓝景摁着她不安分的小脑袋躺下，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梨涡里满是宠溺。
程慕年和他面对面躺着，有些局促。
蓝景给程慕年盖好被子，轻拍她的后背讲故事：“鲸鱼死后尸体会沉入几千米的深海。一座鲸鱼的尸体可供养生命系统百余年，这一现象叫鲸落，whale fall。这是鲸鱼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程慕年很想继续听故事，可她的头太沉了，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着了。
蓝景弯了弯眉眼，打量着熟睡的她，粉嘟嘟的格外诱人。
而一旦他的手离开了，她便鼓嘴皱眉。
他乖巧地又把手放回去，和她相拥而眠。
第二天，程慕年还是头重脚轻。
蓝景却已恢复，神清气爽地出院。
程慕年则被蓝景保护的像重症病号，帽子围巾大衣，缺一不少，也不知道蓝景从哪儿搞来的装备。
蓝景还小心扶着她，生怕她摔死似得。
不对啊，这次住院的人不是他吗？
而这次落水后，蓝景变回之前的样子，乖巧而呆萌，时不时蹦出一句话能噎死人。
沈一弦来接程慕年，看到蓝景生龙活虎，程慕年反而无精打采，他火冒三丈：“你把程姐怎么搞得？”
蓝景扶着程慕年上车，轻飘飘来一句：“还没搞。”
程慕年被呛得咳嗽，憋红脸怒瞪蓝景，让他不要胡说。
蓝景不以为然，送程慕年回家却没离开。
程慕年擤着鼻涕问：“陈妙可不是说你爷爷找你回去吗？”
蓝景赖在沙发上，无惧地说：“我脑子进水，失忆了。”
这也行？
程慕年佩服的五体投地，第一次见有人把脑子进水说得如此光明正大，还让人无法反驳。
沈一弦一路小跑地离开，生怕这个脑子进水的人把他怎么着。
程慕年倒也没强行赶走蓝景，一来他房租没到期，二来……
好吧，她承认她有私心，很想念蓝景做得饭菜。
不过，有个问题存在她心中。
为什么蓝景入水几分钟后就会昏迷？而且蓝景的记忆时好时坏，真的因为脑子进水？
程慕年不得而知，或许有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
蓝景等程慕年回房休息，这才合上书，面色阴沉骇人。
这次落水他并没丧失记忆，但他前段时间的确失忆了。而且落水后会昏迷也是不该出现的情况。
是谁让他的身体发生变化，又是谁一定要让他丢失记忆？
既然如此他将计就计，会找出对他下黑手的人，千刀万剐。
隔天，程慕年回海洋局处理善后工作。
56号填埋场附近的水质检测结果出来了，镉含量在正常范围内。
除了莫家要做出赔偿，李艾也因为徇私舞弊被革职。
对此，程慕年不感到意外，只是惋惜。
她在海洋局门口看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李艾，帮她把东西搬上车，二人谁都没说话。
程慕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是她戳穿李艾的把戏，把李艾打回原形，甚至让她丢了工作。
对李艾，她心情总是很复杂。
或许，是她感受到李艾纯挚的心，惋惜李艾不能摒弃杂念，因此一错再错。
程慕年犹豫再三，还是沉声低喃：“选一条坎坷的正路，总比所谓的捷径要令人心安理得。有些事做不得，就是做不得，但做了也不要深陷懊悔。人生路漫漫，走过几个岔路不算什么，你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李艾瞬间泪崩，她以为程慕年再也不会理她，更是对她恨之入骨。
可程慕年不计前嫌，还来安慰她。
李艾抱住程慕年，不停地说对不起。
可她别无他法，今后又将为钱而奔波。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再度迷失，但她会谨记程慕年的话，不让自己再做良心难安的事。
程慕年送走李艾，紧接着陈妙可风风火火走来。
她后知后觉想起车被撞坏了，还爆胎了。
但陈妙可却走上前抬手落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