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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年在一片议论声中,落魄地离开海洋局。
她抱着纸箱回家,这次不是停职而是调职,她不会回海洋局了。
回到家,家里空落落的。
鲸蹲在角落里,没有前来欢迎它的主人,更无法洞察主人心情欠佳。
鱼缸里的小鱼慢悠悠的游荡着,不似往日生机勃勃。
程慕年举目无措,强忍着难以压制的悲伤,放下工作箱,踟蹰到床上躺下。她裹紧被子包住自己,与世隔绝。
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反复闪现多张狰狞的面容,指责她质问她,她无处可退。
程慕年越睡越迷糊,好似在梦中迷路,找不到冲破迷雾的路。
半梦半醒地睡了一天一夜,她浑身绵软无力,更是头昏鼻塞嗓子疼。
又感冒了……
程慕年很讨厌浑身无力的感觉,更不喜欢生病让自己的思维混乱,没法工作。
她擤了擤鼻子,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她猛地惊醒,连滚带爬下床,不停嘀咕:“怎么睡这么久,这旷工一上午耽误多少事!”
程慕年光脚跑到客厅,余光看到茶几上的纸箱,蓦地停下步伐。
怎么忘了,以后不需要她去海洋局工作……
想到这,程慕年也不洗漱了,滚回床上继续缩着。
现在海洋监测也不需要她来,她做什么都被误解和谩骂,索性做个扫地僧,什么都不做好了。
睡觉睡觉,把这几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此时,许言提着大包小包在程慕年公寓门口敲门,他西装革履,更是神采奕奕。
这次程慕年离职,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他可以为她提供工作,她的能力他从不质疑。
可许言敲了十几分钟的门,门内没人回应。
他微微蹙眉,从得到的消息来看,程慕年回家后没有离开,怎么没人?
许言再想抬手敲门,身后一道低沉声音传来。
“你找的人不在这。”
许言诧异回头,看到蓝景出现,眸底绽放出光彩,胜负欲熊熊燃烧。
蓝景兀自走到门边,他伸手掏兜,却没摸到钥匙。
他表情有一瞬间呆滞,而后恢复如常,抿唇抬手敲门,温和却有力。
许言笑了:“没用的,她好像不愿意开门。”
蓝景瞥向谈笑风生的许言,漠然收回视线,无所谓地沉吟道:“那是对你。”
许言笑意更甚,凑上前反问:“怎么,不说我找的人不在这了?”
蓝景捏着鼻子侧移,不喜欢许言身上的香水味,也坚信程慕年不会喜欢。
许言笑得更开心,发觉蓝景也挺很有意思。
但他更想知道,程慕年看到他和蓝景出现会是什么反应。
礼貌的请他进屋?还是把他赶走?
蓝景不理会许言的奸笑,兀自敲门。
两分钟后,蓬头垢面的程慕年打开门,无力地倚在门框上,以免身体滑落。
开门后,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闹得她头大。她眼疾手快砰得关门,捏着鼻子冲向卫生间。
不过她刚才瞥到门外的人是蓝景。
他回来做什么?
管他呢,反正他已经把钥匙还给她了。
许言刚刚举手打招呼,门就关上了。他愣了两秒,迟疑地看向蓝景。
原来蓝景也被程慕年忽视了。
蓝景也没料到会被程慕年晾着。不过她面色苍白,好像浑身无力。
病了?
那不行,他一定要见到程慕年。
许言收起打招呼的手,对蓝景耸肩说道:“看来你和我一样。”
那他就有机会了不是吗?
蓝景转身离开,冷声告诫:“再不走,保安会来请你。”
许言笑了笑,也没有继续纠缠。
蓝景都走了,他还留下做什么。反正他没有比蓝景的待遇更差,他心满意足。
而蓝景并不是离开,他下楼打几个电话,时不时抬头看看三楼,但什么都看不到。
十分钟后,毕远第一个抵达,他拧眉急促地追问:“出事了?”
蓝景沉重点头,反问道:“警官证带了?”
毕远忙不迭点头,接着追问:“发现嫌疑人了?需不需要我隐藏?你再给我说说是什么紧急情况?我叫个增援?”
蓝景一本正经地摇头,安慰毕远:“别紧张,再等等。”
毕远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警惕打量四周,不知道程慕年所在的公寓区发生什么事了。
入室抢劫还是传销诈骗,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个赶到的是沈一弦,他气喘吁吁过来,见到蓝景急是问道:“程姐怎么样了?”
蓝景摇摇头,一脸的忧心忡忡。
沈一弦和毕远纷纷心下一沉,抬步往楼道走,他们得争分夺秒营救程慕年!
蓝景看向小区门口,见最后两波人同时到了,便抄兜走进楼道。
到程慕年家门口,沈一弦抬手要敲门,毕远给拦住。
“不要轻举妄动,万一劫匪还在里面,会打草惊蛇。”
毕远警惕打量四周,挥手示意沈一弦躲开猫眼能看到的视线范围,拧眉看向蓝景,低声询问:“钥匙带了吗?”
蓝景点头。
毕远伸手要钥匙,有了钥匙,他们就能抢占先机。不过他刚才还是应该请求支援的,虽然现在他们人多,但多数没有抓捕经验。
不过他清楚,凡事要以保证人质安危为要点,决不能伤害程慕年。
“哪家要开锁?”开锁师傅看着乌泱泱一帮人,诧异地问道。
开锁?
毕远惊异地回头,像是在询问蓝景怎么回事。
蓝景则一脸淡然地说道:“这是物业经理,这是邻居,他们可以证明里面的住户叫程慕年。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太太感冒没法开门,我没带钥匙需要开锁。这位是警察,有任何问题,他会负责。”
他从容地做着介绍,而所有人的脸色皆是惊讶。
开锁师傅第一次看到准备的这么齐全的,连警察都叫来了。
沈一弦则震惊程慕年竟然病了,是因为突然离职?
而毕远却惊得舌桥不下,感个冒没法开门,就把他叫过来做证明?他很忙的好吗?
蓝景示意开锁师傅开始工作,他单手抄兜杵在一旁,尽职尽责地监工。
锁匠确认无误后,开始干活,手脚麻利。
毕远的脸色越来越黑,拽着蓝景到一旁,厉声喝道:“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
蓝景郑重其事地回答:“我不开锁,她就一直病着,病入膏肓就是十万火急。”
毕远竟无言以对,他指着蓝景的鼻子,最后叹口气。
真拿蓝景没办法,他的脑回路他始终理解不了。
此时,程慕年窝在沙发上吃泡面,听到门外叮叮当当的很心烦,蹭蹭冲到门口,拉开门吼道:“谁这么烦人?”
门外五人齐刷刷看向不修边幅的程慕年,皆是一愣。
锁匠举着换下的锁芯,对蓝景摇头:“这情况不在容错范围内,您没有理由拒绝付款。”
蓝景点点头,大度说道:“继续。”
随后,他冲毕远甩甩手:“回去吧,不送。”
毕远咬牙切齿,他是中了邪才被蓝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程慕年则满脑袋浆糊,这一大帮人在她门口干什么呢?
开会吗?讲座吗?
这也不对啊,警察、巡海员和物业凑在一起能干嘛?
等等,这个人手里拿着什么?
锁?
她家的门锁!
谁把她家锁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