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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让不二上了对面船只的桅杆。
不二上去了，但是很快又下来了。
他回到杨清跟前，道：“少爷，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杨清看了他一眼：“除了东西。”
不二细想了一下，又接着道：“只有三道裂痕。”
桅杆上面三道裂痕？
杨清又接着问道：“什么样的裂痕？”
不二没有回答，他又往那桅杆上头飞了一次。
这一回，他在上面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回到了杨清身边。
“看仔细了么？”
不二点头：“的确是三道裂痕，但这裂痕并非是被海风侵蚀所致。”
他看着杨清：“裂痕很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兵器给劈的。”
站在杨清身边的江之洲与欧阳凛脸色微变。
这么高的桅杆上头，居然会留下被利器所伤的痕迹，还在海上漂荡了这么久？
杨清道：“将这桅杆降下来看看。”
他总感觉着，这船上有什么他想不到的东西。
不二与江之洲上前将那桅杆放倒了，那三道裂痕也很清晰地出现在杨清的面前。
杨清弯下腰去，对着那裂痕细看良久，又伸出手去触碰那几道裂缝。
依旧是一无所获。
正要收手时，杨清的指尖一动，他的手被裂缝上的毛刺碰到，扎到了肉里。
那根木刺很长，不二费了很大的劲，才小心地从杨清的手上取下。
正要将它扔到地上，杨清却是对着不二道：“将火折子拿出来。”
杨清将那木刺放到火折子上头烤，不二他们原本以为这么一根小刺，被火一烧肯定就成了灰，却不料，过了好一会儿再看，那木刺还在。
木刺没有成灰，它只是被火烤得通体发红。
一旁的司亦凡吃了一惊：“这竟是铁桐木。”
他们之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三道裂痕上，倒是忽略了桅杆本身。
司家以造船闻名，说起各种造船的木材，自然是如数家珍。
“这个铁铜木，是一种极好极难得的木料，一直长在深山老林，要长上几十上百年才能成材。”
司亦凡指了指那根桅杆：“不仅如此，铁桐木的数量极少，而且难寻。一般找到的人，都会将它们当宝贝献给天子。”
因为太过珍贵，就算是想要，也护不住。
不仅护不住，可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谁若是找到一棵铁桐木，那就代表着家族兴旺有望。
“而最后出现铁桐木记载的时间，是在数百年前。”
司亦凡没有往下说，杨清却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铁桐木太过珍贵，所有的已被找到的铁铜木，一定是全都被送进了皇宫。
而数百年前，正是东煌古国还在之时。
而如今，一艘由铁铜木当桅杆的海船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艘船，跟东煌古国脱不了干系。
“可是，就算是我们知道了这船跟东煌古国有关，那又有什么用？这上面除了那颗玉石，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欧阳凛在一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杨清却是摇头：“不，还留下了这艘船。”
杨清指了指眼前的那艘船：“而这船，现在在钱家水牢。”
杨清也没有往下说，可是不二与江之洲他们都已经听明白了。
钱家，与这艘船上所失踪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可是即便钱家清楚跟这船有关的事情，毕竟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的钱家人，不一定还记得。”
杨清道：“不一定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你想想神仙岛。”
当初罗大海说起神仙岛时，就说过这岛上有问题。
而后来司亦凡的介绍，让杨清他们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钱家的事情要问问，解决了这里，我们得尽快去一下神仙岛。”
杨清觉得，那个神仙岛上，很可能会有东煌古国的遗孤。
只是数百年过去了，那岛上面到底还有多少人，不好说。
司亦凡听着杨清的话，也慢慢地回过神来。
他对造船这一行很在行，但是对于别的事情，就没有杨清那样的敏锐。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杨清看到根桅杆，就能想到那么多。
“果然是心智过人。”司亦凡称赞了一句。
杨清对司亦凡道了一声谢。
“眼下，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他们的船被这艘来历不明的船给堵了，进退不得。
“或许，我们可以跟着这船走一走。”
这艘船已经在水牢里面转了不少时间，也许他们可以跟着它的走向去推断一下正确的出路。
“那就这样试试。”
幸好司亦凡这船上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全都被叫出来，一起发力，将那艘空船往边上推开去一点。
而司亦凡的这艘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往前挪了一点。
一前一后，两艘船就这么错开了。
那艘空船，又慢慢地往前挪动了。
司亦凡让人把船调了一个头，就跟在那空船后面。
他们先前进来的时候，就一条水路。
但是谁也不相信，他们这样沿着原来的路，就能出得去。
果然，那空船往前漂了一段路之后，就慢慢地往左弯过去了。
“这个岔口，先前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欧阳凛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口子对杨清道。
杨清点头：“虚无阵，就是厉害在虚实难辨。”
“好好跟着，我们应该能看到更多。”
若是这水牢里面只有他们这一条船，杨清他们未必能这么快发现这水牢里的变化。
但是如今前面已经有了另外一条船，这接下来的路，就有了方向。
不二与江之洲也慢慢地反应过来，这水牢，怕是依着水流的方向而设。
海潮起起落落，看似无序，实则有律，只是世人根本没有那种好性子去钻研这些罢了。
除非是一直与这大海打交道的人，才会去记住这海潮的变化。
而钱至将司亦凡这一船人引进水牢，也是认定了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摸透这大海的规律。
只是他应该没有想到，司亦凡和杨清他们在机缘巧合下，竟然会遇上那艘很久之前就被他们扔在这里头的船。
杨清看着他们的船跟在那空船后面慢慢地向前走着，就对不二道：“有时候，人往往会受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影响，忽略掉很多东西。”
“但是前面是一艘空船，它只会随波逐流，但同时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信息。”
“这水牢里面，也许还藏着很多东西，很快就会让我们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