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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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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想宸自那以后,便似是心中有了期盼似的,每日乖乖巧巧的喝药,身体亦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应迩不用一个晚上醒好几次去照顾他,休息好了,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他原先病得床都下不了,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这些天下来,也不大咳嗽,总算是能下床了,甚至还能和她煮茶对弈一局。
    “你这棋啊,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有点精进,还是这么臭。”
    应迩闻言扁了扁嘴,耍赖抓起一把棋子往棋盘上洒:“不下了不下了,你明知道我下不过你,还要我下。”
    她棋艺也没很臭,好歹还能跟三无相下个和局,主要还是这人的棋风太凌厉,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江汜在一边坐着替他们俩煮茶,见他们俩亲昵调侃,便忍不住一脸姨妈似的笑意。
    慕想宸轻笑一声,眉目里尽是宠溺和温柔,笑意甜腻得如同糖渍过的青梅似的:“我还以为你有所精进呢,谁知道还和小时候一样臭。”
    她被笑得羞赧不止,摸了颗棋子砸他:“再臭也是你教的!”
    他接过那颗棋子又一声轻笑,也不恼。
    应迩便挑眉问道:“你怎么了,心情很好似的?”
    “我如今身体大好,能走能动,有你照料,身体比以前还好上三分,你也可以放心回太医院继续查案了。”
    她听他嬉闹调侃,便忍不住又捏棋子丢他:“怎么,嫌我在你这碍眼啊?”
    “算算你也在我这留了小有月余了,我天天对着你这张脸,你不厌,我都厌了。”
    她扁扁嘴别过头,不说话,一副小姑娘家气鼓鼓的模样。
    他便又轻笑出声:“好啦,生气了?”
    她别着头依然不说话,气鼓鼓的小模样半点没有消气。
    “你瞧你,说你几句你就生气,我哪会厌你,逗你罢了。”说罢便向江汜使了个眼色,江汜点了点头,这便退下去拿东西了,他这才向她眨了眨眼,神神秘秘道,“给你个惊喜。”
    应迩挑眉:“惊喜?什么惊喜?”
    他只笑,也不说话。
    没一会,便见江汜引着两个小厮,垂眸满脸尴尬,一副硬着头皮的模样,端着两个大托盘进来了。
    “来看看。”他伸手极为自然拉起她就往那边走,却见有两个托盘,不由一愣,“怎么有两套?”
    那托盘上放的是两套女装,甚至还备着璎珞荷包和帷帽,两套行头看着极为精致,看起来可是价值不菲。
    江汜闻言嘴角一抽,忙道:“不知道殿下心意,所以多备了一套由殿下选。”
    他也没怀疑,只点了点头,随即回头向她温润一笑:“今天是圣日,妈祖诞辰,今晚街上会有庙会彻夜不息,往年我身体不好,只在府中草草祭祀便算了事,今年既有你在,不妨好好放松一日,明日,你再回太医院也就是了。”
    应迩垂眸瞥了一眼那两套布料上乘花纹精致的女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哪个女子不爱美?若非情势所逼,她也不愿整日男装示人,但……
    “你疯了?不要命了?让我穿这个?还去庙会那样的地方?”
    若是被人认出来,连他也得被自己连累!
    他哪能看不见这丫头眼中的希冀,淡然一笑,顺手从托盘上抽出一顶帷帽来往她头上一放:“我自然准备周全,你以为有了这个还能有多少人认出你?”
    “可……”
    “你放心,你有帷帽,我带面具,今日没有二殿下和林侍医,只有我慕想宸和你临安。”
    应迩压抑住眸中希冀与心动,犹豫着眨了眨眼:“还是算了吧,我身为林安,见过我的人不少,若是识破我的身份,少不了还要连累了你。”
    “又有何妨?放肆一天罢了,万事有我呢。再说了,小心些行事,不见得会暴露。”慕想宸回首细细打量那两件女装,一件红白相间一件浅蓝如水,便指了指红白相间那套,“这套好看,你若不想选,便听我的,穿这套也就是了。”
    她垂首抿了抿唇,表情似乎是松动了三分。
    江汜脸上更是尴尬,打着哈哈凑上前来:“殿下,奴才倒是觉得这蓝色的更衬林侍医肤色,不如选这套吧。”
    他挑眉:“平日怎么没见你帮本殿下挑东西?本殿下倒是觉得这红白相间如白雪覆梅煞是鲜艳,你说蓝色好,我便偏要选另一套。”
    江汜快被他急哭了,只能跺了跺脚,缩紧脖子硬着头皮道:“这……这一套是按照殿下的身量裁的……”
    他本素手轻抚想象着她穿上这身女装人比花娇的美丽模样,心情大好,乍一听江汜这话,忍不住磨了磨牙:“江!汜!”
    这臭小子满脑子在想些什么啊!
    江汜见状立马缩着脖子往后一蹿,委委屈屈地说道:“殿下您也没说清楚到底是谁要啊……”
    这能怪他吗!
    应迩见他们主仆二人拌嘴逗趣,不由噗嗤一笑,眉目眼梢之间尽是温柔与轻松。
    慕想宸听她这一笑,心下某一处顿时柔软了下来,接过了那个蓝色的托盘往她怀里一塞,轻笑一声,温声道:“去吧。”
    应迩也不好再推辞,只好乖乖抱着那套衣服去隔壁房间换上了。
    布料是上乘的绸缎,光滑而柔顺,上好的苏绣技法绣着成篇的兰花纹路,领口处更是缀着一圈小东珠,她许久没穿女装,对着镜中自己,放下一头长发来,不由欢笑,像极了一个过新年得了新衣服的小孩子。
    换好衣服,她披散着一头秀发便跑进隔壁慕想宸殿中,面带三分兴奋的笑意转了一圈,垂首道:“好不好看?”
    慕想宸见她一双眼晶亮晶亮的,像蕴了一汪清泉,清澈见底,不由温润一笑:“好看,不过还少些东西。”
    “少东西?”她挑眉,“什么东西?”
    他神神秘秘拉着她到窗前坐下了,拿起桌上绑了红流苏的白玉象牙雕花梳,轻轻为她梳发,柔声道:“小时候,我去给我母后请安时,偶尔去早了,便见她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妖娆华贵,仪态万千,可那般情景,我父皇却是从未见过。那时,我便觉得,若一男子有幸能为姑娘亲手篦发梳妆,那才算是三生有幸。”
    她僵直着身子,感受着身后白衣的公子眉梢眼角都含带笑意,一抬手间,眉梢眼角尽是温柔缱绻的模样,而自己一头披散的青丝,在他手下慢慢挽成了灵巧的髻子,他又从桌上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来,里面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簪替她簪上了,簪尾的玉兰含苞待放,栩栩如生。
    “这簪子是三年前,太子皇兄出事前,我派了人特意去江南寻来的,可惜,自那以后,便一直没有机会赠予你,三年了,还好不晚。”
    三年了,整整三年,但还好三年后,这支簪子也成功插进了她一头秀发之间。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小铜镜,见着镜中因挽了发而焕然一新的自己,心下无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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