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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妹妹,你说,究竟是谁惹了你,我定不轻饶他。”
任闲手持弓箭,怀里抱着宝莲,床上站了起来,在屋内左右逡巡,苍白锋利的箭头,一会儿指着窗外,一会儿又指向门口,像是在寻找复仇的目标。
宝莲偎依在任闲怀里,被任闲裹挟着,一下转向东面,一下转向西面,随着任闲在屋里左右旋转,如同一对儿正在跳交际舞的舞伴。
紧紧依靠着任闲结实的胸膛,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热度,感受着任闲健壮双臂带给她的安全感受,宝莲渐渐适应了这种全方位的贴身护卫,不但不再害怕那只苍白锋利的可怕箭头,反而开始有些享受起这种让人兴奋的感觉。
任闲站在屋里,挽弓搭箭,拥护着宝莲,左右环顾。宝莲靠在任闲怀中,一声不吭,动也不动,显得格外娇小乖巧。
“嗯,难道是睡着了吗…”
任闲奇怪地低头查看,却发现怀里的宝莲不但没有睡着,反而睁大的双眼,抬头仰望着自己,眼睛里炯炯有神,水光盈盈,却不再是泪花,而是别的什么。
“宝莲妹妹,你现在好些了吗。”
看到怀里的宝莲恢复了正常,任闲心里颇为高兴,刚才的那一番举动并没有白费。虽然这么撑着角弓有些吃力,可是能让宝莲不再哭泣,不再忧郁,这可比什么都强。
任闲停下搜寻动作,手里的角弓依旧张开,弓弦上的那只骨镞长箭依旧搭在弓弦上的,丝毫没有放松。
宝莲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弓弦上的那只苍白的箭头,脑袋微微侧移,在任闲胸膛上蹭了几下,小嘴高高撅起,娇声埋怨道:
“我哭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呀…”
说罢,宝莲张大嘴巴,一扭头,作势要往任闲的胸口咬去。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宝莲妹妹痛哭流涕,真是罪无可恕,罪有应得,罪孽深重,罪大恶极…”
任闲搂着宝莲,一边维持着张弓搭箭的姿势,一边忙不迭的点头承认自己的莫名罪行。
任闲这一番主动承担罪责的表现,着实打动了宝莲,宝莲小嘴一弯,嘴唇一抿,缓缓贴在任闲胸口,一双粉拳轻轻捶了几下,柔声低语道:
“其实…只要是你真心为我,让我做什么都不怕…”
看到局势有些缓和的迹象,任闲趁着宝莲垂头低眉,正偷偷的把角弓松开,突然听到宝莲这几句真情表露之语,心里猛的跳了几下,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放开角弓,撤下长箭,站直了身子,缓缓后退,带着宝莲坐在了床上。
“宝莲妹妹…刚才我听你说什么嫁给大户人家做丫鬟,还要嫁给看坟的老瘸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闲的屁股刚一坐稳,就把手中的角弓和长箭扔在了一边,努力回想着刚才宝莲哭泣时说过的话,火烧火燎的问了一句。
“这个嘛…”
刚刚哭闹了一番,情绪波动之后,陷入了低潮,宝莲的思维也变得清晰起来,知道刚才自己过于冲动了,现在任闲这么一问,宝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把她之前的臆想说出口。
“难道是有人逼你要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吗?竟然还要嫁给看坟的老瘸子…真是欺人太甚!”
看到宝莲突然沉默,美目低垂,闭口不言,一脸为难的表情,任闲不知内情,还以为宝莲真的是被人逼迫要做那种事情,不禁怒火中烧,脚尖一挑,把地上的角弓重新挑在手中,右臂伸长,要去拿那支骨镞长箭。
“哎呀,你干什么…”
宝莲正坐在那边难为情,瞧见任闲突然大怒,面红耳赤,要为自己脑中臆想出来的羞人情节出头寻事,赶紧伸手拉住了任闲,一脸为难的说道:
“还不是你,刚才说什么禁忌规矩的,把我吓了一跳。”
任闲回头,看见宝莲这幅样子,知道这里边还有内情,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没有再去拿骨镞长箭,手持角弓,紧挨着宝莲,缓缓坐下,听宝莲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知道了炼制苼目鱼油的方法,已经触犯了你们学院的禁忌,要承受责罚。”
宝莲伸出小手,将任闲手中的角弓接过,抱在怀中,伸手在弓弦上的轻轻拨动,发出嘣嘣的脆响,就像是一位歌女在弹琵琶一样。
“以前听余三太说评书时讲过,年轻女子承受责罚时,经常会被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
说到这里,宝莲微微停顿了一下,略过了被大户人家父子欺负凌辱的过程,直接跳到了最后的阶段。
“到了最后被大户人家夫人忌恨,强行卖给看坟的老瘸子…”
“哦…真是可怜,竟然要被卖给人家做丫鬟,还要嫁给看坟的老瘸子,真是可怜…”
直到这时,任闲才终于知道宝莲为何刚才突然哭泣起来,心中不禁好笑,为宝莲小脑袋瓜里这些纷乱奇怪的念头感到由衷的佩服。
感情女孩子家的思维都是一脉相承的,根本不受什么文化传统的影响,也不受种族习俗的制约,就算是时间空间宇宙都无法隔绝这种思维的连续和传承,简直恐怖如斯。
任闲松了口气,低头瞧着宝莲羞馁发红的面容,随口调笑了一句,直到宝莲有再次发怒的迹象,任闲这才一把搂住宝莲,哈哈大笑,拉着宝莲,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你这个坏家伙,竟然还要笑话人家…”
被任闲一把拉住,躺在床上,宝莲也不挣扎,顺势依偎在了任闲怀中,面色娇羞,嘤嘤道:
“我知道了你们学院的秘法,要是真的被责罚,真的要被强迫卖入大户人家,要被嫁给看坟的老瘸子,那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
宝莲说了半截停下来了,任闲扭过头看着宝莲,奇怪地问道:
“还不如什么?是伪装逃跑,还是奋起反抗,我猜宝莲妹妹肯定是拿着菜刀和他们拼命了…”
“哼,我一个女孩子家哪能打得过他们…”
宝莲也扭过头,面对面看着任闲,伸出小手,轻轻捏在任闲腰间,抿了抿抿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炯炯有神,盯着任闲,一脸坚毅地说道:
“真要是那样,那还不如…让你把我收了,做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