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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余三太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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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兄,三姑整日辛勤劳作,以一个女人之身撑起了整份家业,三姑如此操劳,其实为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任闲将余三太训斥了一番,转而说起了余三姑,试图以次引起余三太内心的歉疚,由此脱离颓废境地,从此振作起来,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责。
    “在我们那里有句俗话,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任闲坐了下来,把珍珠手链重新放回了锦盒之内,敲了敲桌子,看着若有所思的余三太,沉声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并不复杂,这是说一个女人对你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这份诚挚的心意,不求索取,默默的付出,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正直的男人身上,是最难以接受的,也是最不敢接受的…”
    任闲伸手在桌上那个精致的漆木盒子上敲了敲,吸引了余三太的注意力。
    “这份名贵的文房四宝,还有锦盒里这串贵重的珍珠手链,加在一起,所花费的银两价值巨大,这笔银子是三姑一个人挣回来的,为了你的事情,三姑无怨无悔,从来没有抱怨过,拿出这笔数额巨大的银子给你置办礼物,三姑可曾借此向你邀功请赏,三姑可曾几次向你撒娇卖弄,三姑可曾疼惜银钱想要降低礼物的规格档次…”
    任闲伸手轻轻敲着漆木盒盖,一连反问了好几个问题,把余三太问得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任兄,我,我,…我…”
    余三太看着桌上这份名贵的文房四宝,看着任闲手里那个盛放着珍珠手链的锦盒,看着锦盒里光滑润泽晶莹夺目的珍珠手链,不禁想起了他向余三姑提出要托人办事,需要送人礼物之时,余三姑干脆爽快的态度,想起了余三姑连日来辛苦劳作,帮忙制作这串珍珠手链的日日夜夜,余三太忍不住潸然泪下,扶着桌子,低声忏悔道: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不但没让三姑过上几天好日子,反而连累了她十几年…”
    想起这么多年来,余三姑忙里忙外,一个人支撑家业的辛苦与艰难,余三太不禁有些后悔,恨不得回到十几年前,他要振作精神,负担起整个家业,让余三姑过上轻松优渥的日子,不再如现在这样整日操劳,艰难度日。
    任闲坐在凳子上,将锦盒的盒盖轻轻合住,轻轻把锦盒推到了余三太的面前,柔声劝慰道:
    “现在振作,还来得及,三姑和你正值壮年,只要你不继续颓废下去,凭你的本事,定然能让你们俩幸福美满…”
    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锦盒,任闲抬眼望着泪眼婆娑的余三太,微微一笑,沉声说道:
    “文房四宝十分名贵,我就收下了,等着我帮你办事的酬劳。这串珍珠手链太过贵重,不如你收回去,找家首饰店铺换成银两,给三姑置办几身好衣服,剩下的银子补贴家用,也省得三姑过于操劳…”
    “这,这可不行…”
    余三太正在反省自我,突然听到任闲说要把那串珍珠手链退回来,不禁大吃了一惊,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任兄,制作这串珍珠手链是我和三姑两个人商量好的,在此之前,我和三姑二人早就决定要把珍珠手链送给你,作为你帮我办那件事的谢礼。”
    余三太抬起头来,看着任闲推到自己面前这个锦盒,莫名的有些恼火,噌了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灼灼放光,盯着任闲,大声说道:
    “任兄因为三姑劳作辛苦,拒绝我二人送你的这份谢礼,自然是宅心仁厚,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收回这串珍珠手链,换做银钱补贴家用,不过是爽快了一时,可至此之后,我和三姑二人,会一直悔恨自责,每每想起这串珍珠手链,都要悔恨万分,为自己惜财忘义而感到羞愧不已,在今后的余生里,会一直承受这种自责悔恨带来的无尽煎熬…”
    余三太站在桌前,目光沉重,眼神幽幽,未老先衰的老脸上密布褶皱,犹如凹凸不平的橘子皮。
    “任兄可曾知道,在我办下那件错事之后,所有人都指责我骄傲轻狂,以至于以一句戏言就夺人性命,到了后来,我娶了三姑,无颜再呆在兴海县城,使得全家迁到金水村里,在陈兄的老宅里安家度日…”
    余三太眼神幽幽,浑浊的双眼中渐渐泛出泪花,身体颤颤巍巍,站在任闲面前,摇摆不定,像是一株随风晃动的腐朽花木。
    “余兄,你先坐下再说,先喝杯茶润润…”
    看到余三台这副样子,任闲突然有些怀疑自己退还珍珠手链的做法是否有些得当。
    “不妨事,我还撑得住…”
    余三太摇晃着身体,轻轻摆了摆手,眼神飘忽,犹如徜徉在迷离幻境中的蝴蝶。
    “在金水村,我艰难度日,整日承受自责煎熬,在三姑的劝说下,正要有所振作,施为劳作,要替陈生支撑整个家业,没想到,突然之间,噩耗不期而至…”
    说到这里,余三太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双手攥紧握成拳头,使劲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等了半晌,这才稍有平静,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听闻噩耗,我顾不得其他,立刻动身赶往县城,想要尽我娘最后一面,可是,当我连夜赶回余府之时,竟然被他们拦在了余府门口,根本不让我踏入家门半步…”
    余三太双手握拳,在胸口猛捶了几拳,发出咚咚的闷响,让胸口压抑的气息流转起来,接着恨恨的说道:
    “他们手持棍棒,将我打出门外,说我这个杀人凶手,竟然将自己的娘亲连累,害了陈生性命不够,还有戕害家人,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像我这种恶人,早该悬梁自尽投河自戕,怎还有颜面回家…”
    余三太紧攥的拳头,使劲抵在胸口,压抑着胸口里边那颗愤怒跳动的心,让它不至于从胸口蹦出来。
    “直到最后,打得我遍体鳞伤,也没有放我入府,直到最后,我也没有能够见到我娘最后一面,只有余府下人传出一枚玉牌,说是我娘遗言所说,留给我寻找生父的线索…”
    说到这里,余三太缓缓松开双拳,伸手擦了擦腮边的泪水,低头看着桌上这只盛着珍珠手链的锦盒,语调沉重,神不守舍的回忆道:
    “自那天开始,我就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没有了一丝留恋,每日怀揣着母亲留下的这只玉牌,揣测着母亲给我留下玉牌时所说的遗言,最终,面对这块玉牌,我立下重誓,我要继续苟活于世,要代替我娘亲找回我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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