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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现在有些头疼。
那天演出结束后, 他就立刻去找艾德里安。当时艾德里安一个人待在洗手间内，没有外人, 正好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他站在艾德里安身后, 脸上少见的没有任何笑意，眉头紧蹙, 连语气都冷了下来：“你和那小德里斯泰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艾德里安刚洗了把脸，满脸都是湿漉漉的，水滴淌下来, 显得他脸部轮廓尤其分明，眼睛隐隐泛红。
他一边抽了纸巾擦脸，回答：“说了是兄弟。”
安斯艾尔被气笑了, 说：“兄弟？我问你跟他的关系了吗？”
艾德里安动作一顿, 闭上眼睛，像是在压制着内心的烦躁, “你好烦啊, 哥。”
安斯艾尔是审讯高手，不管嘴巴多硬的目标在他面前都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但眼前的是亲弟弟, 他连平时皮毛的十分之一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可是这问题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他们一家立场分明, 拥戴皇帝。如果艾德里安和小德里斯泰因真的有了什么关系, 搞不好会上升到忠诚问题。
这一点父亲绝不会同意，而他……
安斯艾尔叹了口气, 放缓语气：“行, 你自己想。”
临走前, 他还是不放心，又警告了一句：“都快成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想我替你收拾烂摊子。实话跟你说，德里斯泰因家，我们现在还惹不起。况且这背后的问题，不用详细说，你也该明白。”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没回话。
艾德里安在里头烦躁，安斯艾尔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走到外面，跟家人道：“我回去了，你们想逛再逛会吧，卢卡斯你看顾下。”
“好的，大哥。”卢卡斯十分听这位上司兼妻子长兄的男人的话。
“艾德里呢？你刚刚去找他了？”布朗夫人道。
“在里头卸妆呢，没那么快。”安斯艾尔扬起微笑，一幅没事人的样子，“你们先去逛吧，他们班的美食餐厅还没去看过吧，正好去喝点下午茶。”
看不出任何异色地家人道了别，安斯艾尔转身离开了奥斯登。
回到玄武司时，他收敛起脸上一贯不太正经的微笑，压低眉眼时甚至透出一种威严感。
明明公务上还有不少事，从那个刚刚被抓回来的逃犯嘴里撬了些话出来，还需要去一一验证，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艾德里安的事情。
蠢弟弟和小德里斯泰因有可能吗？
他想了无数种解决方式，答案都是，没有。
德里斯泰因家的矛盾不止是和布朗家，他们由皇帝一手扶持，背后的政|治含义不言而喻。
现在的对峙反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说不准哪一天就爆发。
这个问题，艾德里安必须懂！
安斯艾尔用手指点着桌面，调出了小德里斯泰因目前记载在案的身份信息，陷入沉思。
如果只做朋友，这当然没问题。可艾德里安明摆着快要开窍了，依照他的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能怎么办？
难道趁还来得及，强行将他送走？但那小子会肯？
安斯艾尔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自己这个弟弟很多钱，才会为他操碎了心，想秃头了也想替他谋划个最好的选择。
况且，现在年轻人都容易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万一起到反效果，越拆散他们反而愈发坚定这该怎么办！
艾德里安看着笑嘻嘻的很好脾气，可其实十分执拗，在锻炼精神力的方面就能初见端详。一般人持续4个小时的训练就到极限，而他为了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能不吃不喝再训练室里待上72个小时。
这样的脾气，假如认定了德里斯泰因，估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把天都捅出个洞来。
“你能不能换个人喜欢啊……”安斯艾尔绷不住那张正经脸了，他哀叹一声，倒入柔软的沙发中，“一出手就是这么高级的，真怕烦不死你哥。”
泰伦态度不明，陆斯恩知道后绝对暴跳如雷，指不定真的会买凶暗杀。
但说实话，他更愿意和喜怒分明的陆斯恩打交道，也不愿和那位看起来完美到他找不出破绽的大公子多有交流。
最大的问题还是帝国的摄政王奥斯蒙·德里斯泰因。
若只是个女儿，大不了想办法先让出点利益让人嫁过来，当个联姻棋子，以后就当没这个女儿了，再不济就真私|奔。但儿子再不看重还能不要送给他们家吗？！除非德里斯泰因那一家子老古董集体脑子出问题了！
安斯艾尔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直想把这个蠢弟弟塞回他母亲肚子里回炉重造！
家里真是太宠他了，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是看上皇室公主都没这么麻烦，偏偏看上他们的最大对手。
……想了那么多的安斯艾尔并没有想过艾德里安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面上再嫌弃，可安斯艾尔也是真心认为小德里斯泰因能看上自家蠢弟弟才是眼光太好了，完全没想过对方也许并不喜欢艾德里安的这种可能。
*
艾德里安坐在校内某一角落的凉亭里，看着终端中来自林秋延的消息，习惯性地抓抓头发，烦躁地啧了一声。
消息只发送到他消失的第一天晚上，而昨天开始，就一条信息都没有了。
阿延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在故意躲着他。
艾德里安心烦意乱地看着凉亭外的风景，想要回复，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只要想到林秋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舞台上那个意外的吻。
即便有了两天时间的冷静，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心跳得那么快，激烈到要蹦出来。
——我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当时的艾德里安什么台词，什么演戏都给忘光了，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拼命地回旋打转。
一旦这个念头滋生，很多想法就控制不住了。
在还没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凭着本能想要霸占他最近的位置。若是常人想要和他断开情谊，他或许问清缘由后，就会放手，尊重对方的选择。
可林秋延的疏远，他不能接受，甚至千方百计地追回，不容许他远离自己。
这种着了魔一样的感情陌生又突然，令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处理和林秋延间的关系。
只好是幼稚地用着只要不见到你，就不会瞎想的方式，暂时性地逃避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
金发青年从未如此纠结过，而就在这时李殊洵找上门来。
气势汹汹的李少爷看着就来者不善，他先是站着冷冷俯视艾德里安一会，压着眉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别跟我说你沉迷游园会不可自拔了。”
他老实说：“我在想事情。”
“那你想出了什么没。”
“我喜欢尤尔。”
李殊洵：“……！”
纵使早有准备，李殊洵仍然被被这个惊天炸弹给震了一会，才接话：“那你不用痴心妄想了。”
艾德里安挑起眉头，他脸部轮廓很深，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痞气地不好惹。
他一手扶着栏杆，懒懒地靠在上面，那副张扬的气势全开，“怎么就是妄想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之前李殊洵就对他的一些举动冷眼相待，现在想来应该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你还真是疯得不轻！”他克制着音量喝道，实感荒唐，“尤尔一点都不喜欢你，不要缠着他！”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了。”艾德里安不为所动，语气平静道，“而且，他不喜欢我又怎么样？”
李殊洵从来不知道原来看着很好沟通的艾德里安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同样是四大家族，他一直都知道尤尔在家中是什么处境。一个不受重视的幼子，又有着一半平民血统，在凭血统论高低的贵族们中一直是有些尴尬的存在。而尤尔的父亲，看着也不像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如果给家族蒙羞，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李殊洵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坐到艾德里安旁边坐下，“你们两家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吧。缠着尤尔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你有想过吗？”
艾德里安沉默一瞬。这点令他无法反驳，也正是他顾忌的原因之一。虽然林秋延不是尤尔本人，可身在那个家族，在没有自己掌控的势力前，一切还是得小心。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对于尤尔的变化，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连当时和他敌对的我都有些莫名其妙，可你身为他的好友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他的变化，至少我看不到你有表现出来……为什么？”
在不知道林秋延真实身份的时候，艾德里安勉强把这变化归因于或许是尤尔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李殊洵呢？他是在自己和林秋延失踪前，唯一见过林秋延另一面的人。
可是从头到尾，李殊洵就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墨绿色的眼睛有着一闪而过的动容。
过了半晌，李殊洵开口说：“因为我无所谓，我不管他为什么变化，现在我把他当朋友就够了。”
谁家没点不为人知的秘辛，就连他自己家，都存了不少不能让外人知晓看破的事情。所以他不在乎原因，尤尔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但是你不一样。”李殊洵语气慎重而严肃，“不要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随随便便说喜欢，你会害死他的。”
当喜欢变成累赘，这么点感情也就不是很重要了。
艾德里安波澜不惊的脸色终于有了些改变，他低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会让我自己的事情伤害到他。”
李殊洵冷漠的表情有了少许升温。
“但事在人为，我不可能为了将来的一些不可能，就放弃我喜欢的人。”艾德里安看向他，“不过你放心，目前来说，我没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尤尔。”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也十分坚定。
反正已经达到目的，只要艾德里安别拿着喇叭满世界宣传，把尤尔拉下水，李殊洵才不管他要如何消化自己的情绪。
当然，如果尤尔自己的选择也是这样……不会的，之前的问话中尤尔的语气肯定到不像是骗他的假话。
“你自己看着办吧。”李大少爷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艾德里安坐在原地，收起了那副很不好惹的刺头样，重新缓缓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会遇到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但同时他也没想到，自己面对感情的态度，竟是会这种死不放手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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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年的最后一天，春伸终于开窍了，鼓掌恭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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