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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杜千山进入剑阁的时候，悬浮在各处的数十万柄宝剑开始集中，准备重新凝结成莲花造型，散乱的样子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乱战。
结合满地的血污碎肉，以及李元斩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杜千山自然认为是对方让宝剑觉得的反感，进而引发了群起而攻之的悲惨事件。
他用力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仅仅只是想象一下当时的场面，就替李元斩感到疼，但同时心里又觉得十分的畅意。
谁让你是个废物呢？活该你倒霉！
李元斩配合着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反正自己已经达到目的，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剑阁是神圣的地方，不能沾染半点污秽，我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把这里清扫干净！”
杜千山不打算放过遍体鳞伤的李元斩，冷酷的下达了命令，指着满地的血污道：“这里，还有……咦？那是什么？”
他突然注意到远处的血渍中有点点金芒闪烁，立即快步走了过去，从条石的缝隙中捡起六七寸长的剑尖，以及剩下大半个剑身的金色长剑。
“古剑？”
被残剑凌空斩成两段后，金剑懵懂的神识已经完全陨灭，灵性也所剩不多，表面还被剑气摧残得面无全非，流动的金色光芒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杜千山身为剑阁长老，对剑阁里的剑十分熟悉，此刻却没有认出金剑，只是通过异于当今的古朴造型，判断出它是一把古剑。
也幸好是这样，要是让他知道这柄断剑是上古时期的神兵利器，非心疼死不可。
不过即便是古剑，对于霸州大陆的修炼者来说也是难得的宝物，贵为顶级宗门的墨玄宗也不例外，所以杜千山还是暴跳如雷的冲到了李元斩的面前。
“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怒不可遏的抖了抖手中的两截断剑，不等李元斩回答就抬起一脚踢了过去。
李元斩侧身躲闪，却因为伤势和力气的原因没有完全避开，对方的大脚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去，裹挟的劲风让他连续倒退十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如果李元斩亮出全部实力，本不会弄得这样狼狈，可是他让残剑断开了与外界灵气的联系，所以他现在只有原气期的修为，没被直接踹倒就已经算幸运了。
“你还敢躲？”
恼羞成怒的杜千山再次欺身而上，李元斩又连续挨了好几脚，愤慨的他一面尽力躲闪，一面高声质问道：“杜长老，你想要滥用私行吗？”
“毁了珍贵的古剑，打死你都不多！”
话是这么说，不过杜千山还是停止了追击。
踹两脚解解气没什么毛病，就算把李元斩打残了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只是担心对方的伤势不轻，很容易被自己一不小心错手杀掉。
而且以李元斩的实力，根本没有折断古剑的本事，杜千山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所以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并有针对性的采取预防措施，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否则杜千山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说吧，这柄古剑是怎么断裂的？”
他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又警告道：“小子，别妄图对我撒谎，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气愤的看了杜千山一眼，李元斩大声回答道：“我想求得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刃，却受到了所有宝剑的拒绝，它们甚至成群结队的向我发动了进攻。你手里这柄剑把我的反抗看在眼里，可能是觉得我还算有些骨气，竟然同意与我签订盟约，不成想突然冲出来一柄残破的长剑，把它一下子砍断了！”
李元斩的语气极为坦荡，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剑阁中的宝剑一开始的确拒绝了李元斩，也曾成群结队向他发动过进攻，而且别管金剑是想和李元斩签订主奴条约还是什么，反正有签订盟约的意思，最后它也确实是被残破长剑斩断的。
这里面一句谎话都没有，只不过是断章取义罢了。
李元斩竟然会得到一柄古剑的认同，这大大出乎了杜千山的预料，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归为了古剑对李元斩的怜悯，而不是天赋之类的其他原因。
杜千山沉吟片刻，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盯着李元斩的眼睛，反复追问起残剑的特征，直到李元斩仔细描述了一遍后，他才点头表示了相信。
“据说落羽已经有数千年时间没有露面了，我还以为它打算躲在剑阵深处永远避世不出了呢！”
小声嘀咕了一句，杜千山讥笑着对李元斩道：“你说你有多废物，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柄古剑的可怜，却连落羽都看不过去眼了，宁可把古剑毁掉，也不肯让你这个窝囊废把它带出去！”
李元斩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倒不是因为杜千山一再对他冷嘲热讽，而是因为落羽两个字。
‘古有天地二剑，地为落羽，天为消尘……’
这是上古典籍中的原文，为了找到恢复修炼能力的办法，李元斩曾遍读古籍，对这段话也十分的熟悉。
不过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那柄残破长剑，竟然就是大地精华凝结而成的落羽！
“这也太巧了吧？”
李元斩有一种被天上巨大馅饼砸中脑袋的感觉，晕乎乎的，又无比幸福，只不过在倍感振奋的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了深深的忧虑。
传说中，落羽的主人惨死在消尘剑下，那岂不是说自己要替落羽报仇，面对的仇敌就是消尘的主人？
对方绝对属于神一般的存在，李元斩都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时间的成长，才能达到与对方比肩的高度，至少现在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对落羽做出的承诺，李元斩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后悔，修炼者不就是逆天而行吗？还有比忤逆天道更难的事情吗？
他只是握紧拳头暗暗提醒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你又是瞪我、又是握拳头的，心里对我的怨气不小吧？可你终究只是个废物，不服气又能怎么样？要是有本事的话，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的麻烦！”
杜千山却误会了，他不屑的嘲讽了李元斩几句，然后故意把段成两截的金剑丢过去，讥诮的道：“这是你在剑阁里得到的收获，拿出去让大家好好看看吧。”
现今的技术无法修复古物，墨玄宗的剑术又以刺挑为主，没了剑尖的金色长剑最多只能当成砍柴刀用，李元斩这个杂役和它倒是挺般配的。
而且既然这把古剑曾经有心思与李元斩缔结盟约，就随了它的心愿好了，正好还可以藉此来羞辱一番李元斩这个废物！
“多谢杜长老！”
李元斩的表情依然不善，心里对杜千山的讥讽却并不怎么在乎。
落羽代替了自己的剑骨，不可能再把它取出来，而李元斩好歹也来剑阁里走了一糟，把这柄断剑带在身边，当做纪念也不错，还能起到一点迷惑有心人的作用。
而且虽然李元斩在来到墨玄宗后，因为修为一时间之间无法突破，只能把时间都用在剑法上，可是原主所在的李家却是玩刀的，幼年的李元斩在练功之余也曾粗浅的学过一段时间。
刀法主要是劈砍，金色长剑没有了剑尖，李元斩大不了把它当成刀来用，可能会有些别扭，却聊胜于无，至少也算是有了防身之物。
“哟，没瞧出来，你小子还挺能隐忍的，或者说你天生就这么窝囊？”
看到李元斩被自己侮辱后，虽然脸上有些怒气，却始终不敢爆发，杜千山嚣张的大笑起来。
懂得隐忍的人都很可怕，不过在他心里面，无法修炼的李元斩显然不在此列，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窝囊废。
杜千山吐了口唾沫，像撵苍蝇似的挥着手道：“越瞧你越不顺眼，赶紧收拾好剑阁滚蛋！”
李元斩深深的看了眼杜千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小爷记下了！